「老師,還有件事。昨天賽後,央視節目組的葛延枰導演也找過寒江,提到台裡領導很喜歡《春天的故事》,想談談版權使用的事。我建議寒江先別自己談,找您做主。這方麵,我們沒什麼經驗,怕吃虧。」
金鐵霖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早該如此的表情。
他也沒耽擱,直接伸手拿起茶幾上那部老式轉盤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小葛嗎?我,金鐵霖。」
電話接通,金鐵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與人溝通時的那種沉穩有力。
「對,是為我學生林寒江那首歌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葛延枰客氣而熱情的聲音,金鐵霖「嗯嗯」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著。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金鐵霖才說道:「行,小葛,那就先這麼著。具體細節,等孩子決賽完了再說吧。好,再見。」
然後,他看向兩個眼巴巴望著他的學生。
「版權的事,葛延枰那邊算是正式遞過話來了。台裡幾個相關部門的領導確實很欣賞這首歌,覺得思想性、藝術性、傳唱性都很好,想在台裡一些重要的專題節目、晚會裡使用。」
他頓了頓,冷靜分析了一下:「但是,費用嘛……他們給出的初步意向,是一次性買斷在央視台體係內的永久播出版權,開價才兩千。」
「兩千?」
張也忍不住又低呼出聲,這次聲音裡除了驚訝,更多的是不平。
「老師,這跟寒江這首歌的價值比起來,也太低了。那可是央視永久播出版權啊!」
金鐵霖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知道你覺得少。放在港台,或者南邊一些市場化的唱片公司,這樣一首歌,別說永久版權,就是幾年的獨家使用授權,賣個萬兒八千甚至更高,都不算稀奇。但這是央視,小葛他們也有一套自己內部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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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林寒江:「兩千塊,在他們看來,可能已經是考慮到你學生的身份,歌曲的正向價值,給出的照顧價了。甚至可能覺得,能在央視平台頻繁亮相,本身就是給你最大的報酬,能幫你快速揚名。」
客廳裡一時陷入沉默。
林寒江默默聽著,心裡也在盤算。
兩千塊,在這個人均月收入一二百的年代,絕對是一筆巨款,能解燃眉之急。
但用一首《春天的故事》的永久電視播出版權去換。
從長遠看,似乎又有些不甘。
尤其是在他清晰地知道,未來智慧財產權價值會飛速攀升的前提下。
但現在內地,央視確實是最好的傳播渠道。
「那老師您覺得呢?」
金鐵霖沒有立刻回答,他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道:「我沒有立刻答應他,也沒把話說死。我跟小葛說,具體細節,等孩子決賽完了,咱們再坐下來詳談。」
他看著林寒江,滿是期許:「寒江,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糾結這兩千塊,而是把全部精力放在決賽上。如果你能拿下青歌賽的金獎,那咱們手裡就多了一張最重要的王牌。到時候再去談,無論是談價格,還是談授權方式,底氣都會足得多,籌碼也完全不一樣。可如果……」
金鐵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
「如果你決賽發揮不理想,或者名次一般,那麼這兩千塊的買斷價,恐怕就是台裡能給出的最好條件了。因為那時候,你的熱度和潛力在他們的評估體係裡,就會大打折扣。」
這番話說得直白而現實,將藝術與成績之間的關係,赤裸裸地擺在了林寒江麵前。
林寒江眼神一凝,一股不服輸的銳氣自心底升騰而起。
斬釘截鐵的說:「老師,我明白了。您放心,決賽的金獎,我一定會拿下來!」
「好!要的就是這股誌氣!」
金鐵霖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
「那決賽的曲目,你心裡有數了沒?還是原創?」
「是原創,老師。我已經準備好了。」
林寒江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摺疊好的五線譜紙,雙手遞了過去。
金鐵霖接過譜紙,認真的看了起來。
起初,他的目光隻是習慣性的審閱,帶著師長對弟子功課的嚴格。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嘴唇無聲地開合,似乎在默念著歌詞,哼唱著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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