萄之前就已經被人投毒了。
這個中毒的人見他沒有死,極有可能在短期內再次采取行動。
麵對他人躲在暗處的惡意是一件可怕的事。白天唐夏還能以搞學術為借口留在實驗室,每到晚上,卻不得不回到談春和家中扮演一位丈夫,偶爾還要應付一下突然登門造訪的各色客人。
妻子還算好對付,因為談春和是一位體弱多病的丈夫。他身體不大好,神經衰弱,睡眠質量堪憂,連妻子翻身的動靜都能吵醒他,因此多年來一直都與她分房睡。
麻煩的是那些客人。
唐夏沒有談春和的記憶,隻能通過他手機裡的訊息惡補一下他的人際關係。儘管如此,它也很難完全分清來的那些人是談春和真正的好朋友還是心懷不軌之人。
每一個客人看起來都像試圖謀害他的凶手。
“再這樣下去我也要神經衰弱了——!”它趴在書桌上朝唐念抱怨。
這間房間是談春和在實驗室裡單獨為自己開辟的辦公室,沒有監控,也隻有在這裡的時候它才能鬆懈幾分。
唐念下意識想像之前那樣摸摸它的腦袋作為安慰,手伸過去又縮了回來,著實無法對談春和那頭黑白相間且略顯稀疏的頭發下手。
“你再忍忍,就快了。”她說。
梅段香傳來訊息說已經在走最後一道程序了,明天就能蓋章成功,到時就能直接啟用冷鏈運輸,運送活病毒樣本到首都密米爾。
“等明天順利要到了病毒,我們就直接走人。”唐念再次向它強調流程,“到時別管有沒有人來殺談春和,你都要讓他自殺‘死’掉。”
被唐夏寄生過的宿主身上不可避免帶有槲蟲活動造成的傷口,為了徹底消除這些證據,她決定讓唐夏偽裝一出自殺戲碼。
地點她已經選好了,在一棟三十層高的商務樓的頂層。一來,三十層的層高足夠高,從頂層一躍而下,屍體必然會徹底損毀,唐夏寄生過的那些痕跡自然也就無從追查了。二來,這棟商務樓的二樓剛好有個大平台,本來要租出去的,由於租金昂貴,采光不好,一直沒談妥,現在還是毛胚,屍體摔在平台上,不至於砸死倒黴的路人。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排除自己的嫌疑,明天一整天,唐念都不會出現在那棟商務樓附近。她會在談春和“跳樓自殺”的時候待在實驗室裡協助運送病毒的專員完成最後的手續核驗。
但這也意味著,整個自殺流程,唐夏都需要獨自完成。
它從頂樓拋擲完談春和的身體後,不可能就這樣以本體逃出來,B=097區的無人機巡邏十分嚴格,它需要一個供它寄生的逃生對象。
活人不行——即便拋開法律道德不談,一個活人的失蹤也會牽扯出一大堆問題。活物倒是可以考慮,比如讓唐夏提前在懷裡揣上一隻斑鳩,等到談春和的屍體墜地了,它就可以寄生到斑鳩的身體裡逃生。
然而這兩個方案都被唐念否決了。
這幾天唐夏的狀態也和之前一樣時好時壞,好的時候可以照常行動,壞的時候則隻能勉強坐著,說話都嫌費勁,好在談春和本身的體質就不怎麼樣,所以倒是沒有引起他妻子或者其他人的警覺。
可是萬一在寄生活物趕回來找她彙合的路上,它的身體失去了控製,隨便摔在哪條大馬路上,然後被車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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