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不該絕 它越是假裝柔弱與無辜,在……
通訊器裡傳來了回答的聲音, 被雨幕阻隔,唐念聽不真切。
她隻能模糊地看到糾察員13007號的眉眼隨著對麵的講述逐漸繃緊,眉毛中間擠壓出一條縱橫交錯的河川。他旁邊的另一個行刑官忙問他怎麼回事。
“你自己聽吧。”他將握在手裡的通訊器移到發問的同伴麵前。
那人便將臉頰湊了過來, 原本站成一排的犯人見四個行刑官裡有兩位都被通訊器分去了注意力,複又蠢蠢欲動起來,站在邊緣位置的兩三個人在雨幕掩蓋下狀似不經意地朝後晃開幾步。
“動什麼動?站好!”剩下的兩名行刑官抬起槍支勒令。
排在邊緣位置的一個人仍抱著僥幸心理朝後退, 將自己隱匿在另一個人身後, 眼神別開, 仿佛隻要不進行眼神對視對方就看不見自己, 於是槍聲再次響了起來, 子彈射入了掩耳盜鈴者的腿骨, 他疼得慘嚎一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以為下雨就拿你們沒辦法了?”開槍的行刑官冷笑。
雖然任務是解決掉他們這些罪犯,但行刑官們似乎並不急著殺死他們, 就像家養的貓捕捉老鼠不是為了果腹, 而隻是單純覺得好玩,想要戲弄一番一樣。
被當成第二隻老鼠逗弄的那個人摔坐在地上,雨水浸透泥土, 猶如研磨開的墨塊,在他的淺灰色褲子上畫出一片深痕。
其他人噤若寒蟬看著,肩膀聳起, 不敢再有動作。
空地中間無形地劃開一道涇渭分明的界限,一邊是獵物, 一邊是獵人,危險的氣氛漿果般發酵,將被暴雨浸透的空氣都染得粘稠。
就是這個時候,一個烏黑油亮的東西驟然從那兩位行刑官背後投擲出來, 以一道果決的拋物線擲在罪犯們腳下。
那是一把手槍。
大家都還維持著幾秒前的僵硬,呆滯毫無反應,隻有唐念在低頭看清那個東西的外形後第一時間撲出去握住了它。
她彈射出去的動作快得像隻矯健獵豹,一晃眼的功夫,手槍已經落進了她手裡。沾滿雨水的槍身有些打滑,她用雙手穩穩扼住了它。
站在前麵的兩位行刑官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東西,但他們看到了唐念脫離隊伍的大動作,本能地舉起了槍支想要射殺她。
與此同時,他們背後傳來一道變調且淒厲的尖叫,同伴的聲音自他們身後抖若篩糠響起:“救……不要殺我……”
聞聲回過頭,他們看到工號13007的糾察員趁他們不注意挾持住了另一位行刑官,隔著一層薄布做成的麵罩,槍管被13007號深深抵進了對方黑洞洞的嘴裡。
兩人俱是大驚:“你瘋了?你在乾什麼?!”
“救命,救我……”人質嚇得麵無人色,驚惶的聲音被口腔裡的槍管擠壓得含糊不清。
趁著兩位沒被挾持的行刑官轉頭同13007對峙的功夫,唐念果斷地開了槍。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使用這把槍,儘管購得這把槍支時,黑市裡的攤販已經簡略地教過她如何使用,可實操的過程總是與聽來的教程不同,更糟糕的是現在還下雨了,即使她視力不錯,雨幕也阻隔了一部分視線。
她儘她所能瞄準了其中一位行刑官製服下的肩膀,一槍打過去,子彈不出所料偏離了軌道,擦著對方的衣領飛了出去,像火舌即將舔到指尖時突然癟了下去。
唐念沒有猶豫,半自動手槍在彈夾打完前不需要反複上膛,她立刻補上了第二槍。
這次子彈如她所願沉入了對方的肩膀,他右半邊身體被子彈的慣性牽連得朝後一偏,平衡被打破,步履踉蹌,手裡的槍支也因劇痛而脫了手。
她成功了,可接連兩槍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剩下那個人的注意,他再次扛起槍支,大吼一聲,槍管火速對準了她。
千鈞一發之際,13007的頭顱陡然如煙花般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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