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身侍從
一夜無眠。
薑無極緩緩睜開雙眸。
曆經昨夜那諸般無上偉力的衝刷洗禮、融合蛻變，這雙曾蘊藏法則重瞳、洞穿虛妄的神眼，此刻竟歸於一種難以言喻的質樸。
黑白分明，清澈見底，卻又深邃得如同蘊含了整片歸墟之海，一絲絲沉浮不定的寂滅與終結之意，在其最深處無聲流淌。
“呼——”
一口悠長的氣息自他口中吐出。
於他而言，這不過是體內運轉後最尋常不過的濁氣。
然此氣離體，卻凝而不散，若被凡塵之人偶然吸入一縷，足以滌蕩周身沉屙暗疾，保其百病不侵，一世安康無憂。
大聖賢境。
這曾是那個被囚禁於幽暗地宮、朝不保夕的薑無極，連仰望都覺奢侈的無上境界。
如今，卻如同那水到渠成、瓜熟蒂落般，自然而然地被他踏在腳下。
此刻的他，已然可在五域十三荒，稱得上的是強橫大能。
心念微動，那漫長而崎嶇的修行之路在識海中清晰映現：
築體、靈海、通玄、命關。
真人境、大能境、封王境、尊皇境。
虛神境、真神境、神王境。
道境九重天。
聖者、聖王、大聖、**大聖賢**。
自微末凡塵，至如今大聖賢之境，他已跨越整整十五重浩瀚如天塹的大境界。
若將道境九重天視作三重關隘，那便是十八重天地鴻溝！
而自命關境起，至如今大聖賢位，時光流逝不過區區兩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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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進境之速，已非驚世駭俗可形容，可稱之逆奪天地之造化。
天地自有定數，大道恒存枷鎖。
每一重大境界之前，皆有無形陰影阻道，天道運轉之下，縱是天縱奇才，亦會被其牢牢禁錮，強行壓製其破境之速。
這便是大道平衡之理。
若非薑無極昨夜融合超脫特征，徹底斬斷與諸天萬道的束縛，化為獨立於規則之外的異數。
更兼諸多詞條升級產生質變共鳴，這大聖賢境的枷鎖，還真可能將他阻上一段時日。
可惜，如今的薑無極，已是跳出牢籠的異數，天地定數，於他再無半分約束！
心念通達，薑無極不再盤坐，結束了這看似短暫、實則翻天覆地的一夜閉關。
推開寢宮之門，晨曦微露，一道清麗身影靜立門前。
正是淩雲煙。
她似乎曾悲慟了一整晚，眼眶猶帶紅腫，眸中水光雖褪，卻留下清晰痕跡。
不過此刻心緒大抵已平複，神色間帶著一種經曆宣泄後的沉靜與疲憊。
薑無極麵色依舊淡然如古井無波，目光掃過她略顯憔悴的容顏，聲音平靜無瀾：
“非你之過，何須自傷。”
淩雲煙聞言，纖長的睫毛輕輕一顫，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浮現一絲複雜難言的苦笑與無奈：
“或許……妾身隻是將這十六載被鎮壓、被奪舍的苦難與怨懟，尋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罷了。”
薑無極微微頷首，無悲無喜：
“有道理。”
淩雲煙玉手不自覺地撚著裙角，帶著幾分躊躇與難為情，低聲道：
“恩公……您，您能否……為妾身向淩家……”
“喚主上。”
薑無極打斷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他並不喜歡恩公這個稱呼。
但薑無極並未完全拒絕她的請求，隻是緩緩道：
“我可為你作證。不過如何解釋，是你自己的事，我無暇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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