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嫁給他了
整整一個星期，常文每天出門都帶個草帽，遮蓋她大半張臉，有時出工分時，大風刮落帽子，眾人就發現她臉像塗抹了鍋底灰，黑乎乎的，惹來不少人笑話。
“蚊子， 不是我們說你，你這張臉再怎麼折騰，也一樣的，萬知青都願意吃虧，你算了算了，別把臉整得疙裡疙瘩的。”
她這一天天的，就像小孩子出風疹，生怕吹了風，見了人。
但以前很好說話的常文，變得固執，不怎麼搭理人，連常文爹喊她，她也經常邁開大步就跑。
至於與她訂婚的萬青燁。
也不能怪他，自己俊著呢，娶這麼個醜媳婦，村裡人都開始同情他了，哪怕他有時候跟個女知青走得近，大家夥兒不僅不怪他，不罵他，反而有點縱容的調調。
背地裡大家夥兒都在猜，他倆這婚，真結得成嗎？
萬一萬知青年底要回城了，他是帶常文走，還是不帶呢？
這種隱秘的快意，給秋收後的平淡日子，增加了無數的快樂。
程望漁正在樹下喂雞。
村裡的雞，在她跟常文的努力投喂下，一隻隻長得又大又肥，成活率也是高得驚人，除了前陣子深秋的冷意太濃，直接凍死兩隻，大多數都活了下來。
陸驍寒扛著鋤頭過來瞧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還承諾，等這批雞養肥後，給常文和程望漁一人挑一隻呢。
對此，常文高興得直跳。
程望漁也高興著呢。
她以前做阿飄時，看見村裡人養雞，可也隻能拿眼鏡瞅瞅，身臨其境地養雞，這可是頭一回，養得賊有成就感。
這天，常文抱著一堆乾草回來，神色慌張，臉頰通紅，渾身散發著殺人的氣息。
“小漁姐，我，我不想跟萬知青結婚——”
程望漁忙丟下手中的葫蘆瓢，驚地走過來，拉住常文的手臂追問：“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走，咱進屋說去。”
這段時間，她一麵喂雞，一麵種藥材，得了空就給嘗試做書中的“紅顏”，配來配去，還順道拿自己的腿做實驗。
她的腿有毛囊炎，一顆顆的疙瘩，一摳就鑽出根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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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沒什麼打緊的。
自打“紅顏”調配成功後，她就開始拿藥膏塗抹，才短短七天功夫，大腿塗過的皮膚光潔無瑕，疙瘩慢慢不紅了，毛毛出來了，又漸漸毛孔變小了，肌膚潤滑了，像小嬰兒的屁股蛋子。
這可把她樂壞了。
實驗成功後，她就問常文願不願意嘗試，得到對方肯定的答複後，就一直拿藥膏給她調理臉頰上的膿包。
長頭發的辦法還在研究中。
她也愁啊。
沒想到常文這邊就出了問題。
“小漁姐，我我，我配不上萬知青，也不想拖累他……”常文眼眶紅紅的，快要哭鼻子了。
“你在山裡碰見他了？他跟你說過什麼嗎？”程望漁問。
常文搖搖頭。
“那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啊，把人急死了，而且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一旦你主動拒婚，你爸媽不得抽死你？”
程望漁不是個理想主義者，也不認為自己有扭轉曆史局麵的能力，常家人偏愛張靜安，但更愛自己的兒子。
不是三言兩語能幫上常文的。
“我，我遇到了熊玫玫，她跟萬青燁一道兒來咱村的，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她長得漂亮，認識字，還能寫詩唱快板，跟萬青燁很相配，我不能拆散他倆。”常文難過道。
她說完就一屁股坐墩子上，抱著腦袋，嗚嗚地抽泣。
程望漁沒有急著勸。
好好哭一會兒吧。
這段時間，她在村裡出工時，自然看見兩人眉來眼去的，眼神快拉絲兒了，交纏得密不可分。
程望漁心裡惱火得很，還打算抽空找萬青燁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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