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風雪。
等眼睛適應了許久不見的光亮，那張臉漸漸清晰，他卻?無?端覺得自己白日見鬼了。時隔二十年，他又見到常樂，那個?好脾氣的公子，“你是誰？你不是死了嗎？”
“你們害死了我，竟然還問我是誰？”
“常公子，不，蘇公子，求求你饒了我們吧，是我們一時貪財......”
詹道平跪地求饒，頭不停往地上撞。穆羽衛上前捆住他的手腳，穆止風湊近他，好讓他看得再清楚些，“這張臉，害怕嗎？”
“你不是蘇式昭，”詹道平終於認出麵前之人是誰，“你是穆止風。”
“我是蘇式昭的兒子，穆止風。”
詹道平陷入絕望，連連苦笑，“去年在宮裡見到你，大哥回府與我說?，蘇式昭的兒子來找我們了。我不信，沒想到你還真是他的兒子。”
“你們若想要錢財，趁他睡著偷了便是，為何要殺他？”
“世上若多一個?他，大哥永無?出頭之日。”
他們遇到化名為蘇式昭的常樂時，他正與人辯論。他學識一流，博古通今，三?兩句便將一群滿腹經綸的秀才懟的啞口?無?言，“當時大哥便與我說?，他太好了。”
蘇式昭連日趕路，水土不服，到了青州城後染了風寒。
他們看準時機，在他去醫館的路上故意撞倒他，“大哥假意丟下一本書，裡麵是一篇策論。他撿到書後，果然來追，還說?想與大哥談談文章之事。”
穆止風：“你們為何篤定他會上當？”
詹道平別?過臉，手在冰冷的地磚上來回摸索，“因為那是通縣鄉試頭名俞自牧的文章，他自小?是個?神?童，夫子們都說?他有狀元之才......”
袁滿驚愕萬分，“俞自牧也?是你們殺的？”
詹道平微微頷首，“大哥與蘇式昭成為知己後，便吩咐我在他的茶水裡下藥，好讓他久病不愈，一直留在青州城。大哥常邀約他去山中談論詩文，借機寫下他說?的話。可?是，大哥還是覺得不夠好不夠多，直到蘇式昭拿出他寫的一篇策論......”
那是蘇式昭走遍大半個?北衛朝，遊曆多年寫成的文章。
“寫的真好啊，大哥隻匆匆看了一眼便心心念念，那幾日的夢中反反複複都在念叨。有一日，他對我說?，道平，我太想成為他了。我們殺了他吧，和?上回一樣。”
詹道平自小?便崇拜哥哥詹道衡，聰明，好學。
他的爹娘常教導他，哥哥會成為詹家的頂梁柱，讓他多聽哥哥的話。
他願意為這樣的哥哥當牛做馬，甚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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