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循善誘
車窗外走馬燈似的風景一閃而過。
男人平淡的話語像是湖中掉落一顆小石子,在林願心裡泛起陣陣漣漪。
她開始仔細回憶和裴川的過往。
有甜蜜嗎?似乎沒有。
有難過嗎?好像也隻有一點。
裴川對她總是不耐煩的,且從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永遠一副冷淡的樣子。
林願對於感情的認知十分匱乏,她對待裴川就像是對待一件極罕見地珍寶,固執的認為對他好,他就能完全屬於自己。
她曾經以為這就是喜歡。
但現在有人告訴她,這份喜歡或許隻是因為好勝。
因為是林星瑤的男朋友,所以她才要搶過來。
林願有些自我懷疑了,她不了解感情,但她了解自己。
按照她的品性,這種事搞不好還真做的出來。
都過了五年了,林願自己都想不起來那天晚上雨夜裡她給裴川撐傘,告訴他林星瑤不要他,她要他的時候腦子裡在想什麼。
見少女陷入沉思,蔣沉舟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下袖扣:“這並不是什麼不恥的事,林星瑤搶走你那麼多東西,你想報複她一下也算人之常情。”
男人將借口和理由一並奉上。
林願悟了。
她點了點頭:“林星瑤確實不是個東西,她現在不就是想跟我搶裴川嗎?”
蔣沉舟對於問題的答案似乎很感興趣:“所以你覺得自己喜歡裴川嗎。”
林願慢吞吞地說:“不重要了,已經沒關係了。”
蔣沉舟循循善誘:“是不重要,還是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呢?”
林願表情一窒,實在想不通蔣沉舟怎麼突然對她的感情生活這麼關注了。
動了動唇,半天才道:“也許我真的沒有喜歡過他吧。”
這樣也挺好的,她跟裴川也算互不相欠了。
蔣沉舟“嗯”了一聲,像是終於聽到滿意的答案,不再追問下去。
車輛平穩的行駛著,司機坐在前麵心中已是翻起一陣驚濤駭浪。
轉彎時,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後視鏡,隻覺得這位林小姐像隻被狼盯上的兔子。
司機暗自抹了把汗,隱隱為她擔憂。
林願不是囫圇在過去的人,沒在裴川的問題上糾結太久。
無論如何,她跟裴川已經沒有可能了。
蔣家的車一路送她到樓下,林願下了車沒立刻走。
站在車窗前,攏了攏米色風衣衣領,涼風刮過,吹亂了她的長發。
她抬眸望向男人鬼斧神工般的側顏,忽而鬼使神差地開口:“小舅舅,你上次說的賀禮還作數嗎?”
蔣沉舟眸色深暗,輕描淡寫的睨她一眼:“又想訂婚了?”
林願後頸驀地發寒,有種一不小心說錯話就會被淩遲的錯覺。
她急忙道:“不是,我生日快到了,我想把賀禮換成生日禮物,我能問您討個生日禮物嗎?”
蔣沉舟眸色沉淡地注視著她,哂笑了聲:“林願,求人辦事就要有求人辦事的態度。”
林願抿了抿唇,眼下她真的很需要解決這個麻煩事,能幫自己的隻有蔣沉舟。
林願不知從哪兒摸了根煙,咬在嘴裡。
風太大,她點了三次火才點著,嗆得眼淚都流了下來,林願沒管,半截身子倚在車窗上,眼波流轉,櫻唇半啟,將煙蒂從雙唇中間取下,笨拙的遞進男人唇舌中。
“您幫我解除婚約,可以嗎?”
蔣沉舟俊美的側顏隱在繚繞煙霧裡,骨節分明的手指夾住煙蒂,唇間殘餘一抹很淡的海棠香。
靜默半晌,薄唇溢出極淡的語調:“好。”
九月底的京城,夜晚已經有些涼意。
林願裹緊風衣,目送低調的勞斯萊斯遠去,唇角勾起一抹微涼弧度。
不緊不慢的從風衣口袋裡拿出提前準備好的煙盒扔進垃圾桶,打火機在指尖轉了一圈後被主人無情的丟棄。
“假正經。”
林願迎著風漫步回了家裡,洗漱完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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