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十一□且從容
任懷蘇和陸孤光是向著碧扉寺的方向去的,茂宛城即為京都,自是十分熱鬨,兩人穿過東集,慢慢往碧扉寺的方向走去。天氣並不熱,自然也沒有下雨,陸孤光頭上那油傘分外惹人注意,不過她不在乎,幫她撐傘的人更不在乎。
兩人就在滿街詫異的目光中慢慢的走,突地陸孤光看上了右邊小店鋪裡賣的繡品,便伸手指了指那店鋪的方向,“嗯。”
任懷蘇也不問她看上的是哪一個,放下一錠銀子,從店鋪鋪麵上拿起一個黑色繡袋,對店主點了點頭,便將東西給了陸孤光。
她有點似笑非笑,將東西塞進懷裡,轉過頭去在他耳邊輕聲道,“你怎知我喜歡這個?”
他淡淡的笑,也不回答。
那黑色繡袋上繡的是一隻變了形的麒麟,尋常所見的麒麟都是四肢著地,形貌威猛,那繡袋上卻繡了一隻如人一般站起,往前行走的怪麒麟,也不知出於何種典故,顯得猙獰古怪。店主眼見任懷蘇放下一錠銀子,急得一身大汗,這繡袋是他孫女初學繡的,這一錠銀子真不知要如何才找得開,“這位公子,您給的這個,實在是找不開啊……有銅錢不?這繡袋不值錢,要不……要不我就送給公子了?”他本要說這繡袋不過八文,突地見了任懷蘇給的那錠銀子上還帶著朝珠樓的印花,頓時改口。
任懷蘇和陸孤光已經走了過去,風中淡淡傳來一句,“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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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苦笑看著桌上那錠姬珥的銀子,方才那位公子雖然大方,可花的是別人的銀子,這……這姬樓主的銀子他可不怎麼敢收,待會還得給人送回去。
走了莫約半個時辰,出了城門,入了一座碧竹青草的小山,陸孤光終於見到了碧扉寺。她知道瘋和尚出身寺廟,但真沒想過出身這麼富麗堂皇的寺廟。碧扉寺那精細的雕刻和鑲嵌的金銀讓她詫異極了,這寺廟香火必定旺盛,才會養成瘋和尚這等出手大方,視錢財如浮雲的習慣。
但碧扉寺大門緊閉,左近連一個香客都沒見著,她皺眉看著大門上密密麻麻刻的梵文,雖然她對寺廟素來沒有好感,但也從來沒有見過在門上刻了這麼多字的寺廟。
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眼前的寺廟安靜得沒有絲毫聲息,卻從一磚一瓦都滲透出與她截然相反的氣息。
聖潔的、寥廓的、冰冷的氣息。
仿若一頭能吞人於無聲的聖獸。
“篤篤”兩聲,任懷蘇扣了兩下門環,她眼尖的看到黃金門環上那些梵文流過一絲微光,順著任懷蘇的手指,微光流進了他身體之中,他卻仿佛並未察覺。
不好的感覺越發強了些,她想到了那塊醉皇珠,能鎮邪的異寶,她的腿邁不動,她的身體靠近不了這座寺廟,它散發的聖氣太過強烈,強烈得太不自然了。
“孤光。”
碧扉寺的大門開了,任懷蘇渾若未覺的轉過頭來,“這裡就是我自小長大的地方。”
她勉強笑了一下,“自小”長大的地方?他還真自以為是,也真受得了這裡這麼可怕的氣息……大門打開後那股聖氣更強更濃,她渾身的鬼氣在震蕩,任懷蘇卻仿佛一點也感受不到。
就是這樣的地方——才生生抑製住了他的覺醒!她咬牙切齒的想,叫他住在這裡的人——一定知道他的底細!這寺廟中一定被施展了最強的鎮邪法術,連屍魅都能鎮壓的法術,那會是多麼可怕的力量。
為任懷蘇打開大門的是一位瘦的宛若乾屍的老和尚,老和尚麵無表情,開門看了任懷蘇一眼,合十道,“方丈。”
任懷蘇道,“我即已還俗娶妻,便已不是方丈,此後碧扉寺要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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