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袖旗袍,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側身站在一株梅花樹下,低頭淺笑。
沈南喬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死死地盯著照片上女人穿的那件旗袍。
領口的盤扣是梅花樣式的,袖口滾著銀邊,就連下擺開叉的高度都一模一樣。
這件旗袍就在她的衣櫃裡!
是霍行淵半個月前,特意讓人從蘇州定做送來的!
沈南喬又翻開了第二張照片。
這張照片裡,林婉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神憂鬱地看著窗外。
就在昨天下午!
霍行淵讓她坐在書房的窗前,讓她端著一杯茶,讓他畫了一下午的素描!
當時他還說:“頭稍微低一點,眼神再憂鬱一點……對,就是這樣。”
那時候,沈南喬以為他在搞藝術創作。
現在她才明白,他哪裡是在畫畫?他是在複刻!
他是在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模特,按照這張照片,一比一地還原那個死去的女人!
強烈的惡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直衝喉嚨。沈南喬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她以為的“替身”,隻是穿衣風格像,或者是長得像。
但她沒想到,霍行淵竟然瘋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僅要她的臉像,還要她的動作、神態,甚至連那一瞬間的微表情,都要和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樣!
她這幾天引以為傲的那些“演技”,那些自以為是的“投其所好”,原來全都是按照他寫好的劇本在演。
她就像是一個提線木偶,被他操控著,在這座“聽雪樓”的舞台上,一遍遍地演繹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過去。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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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喬顫抖著罵了一句,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恐懼,和一種被人格剝奪後的極度屈辱。
她把照片扔在一邊,顫抖著手,拿起了那本日記。
日記本的封皮已經磨損了,看得出主人經常翻閱。
她翻開了第一頁。
那是一行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紙張的鋼筆字,字跡潦草而狂亂,透著寫字人當時的絕望:
【民國xx年,冬至。】
【吾愛婉婉歿於津門。自此,世間再無顏色,唯餘黑白。】
【我發誓,即便窮儘黃泉碧落,我也要找到她的影子。】
那是五年前,霍行淵最痛苦的時候。
沈南喬快速地向後翻,日記裡記錄了他這些年尋找替身的過程。
【3月6日。找到一個戲子,側臉有三分像。帶回去太吵,扔了。】
【7月12日。那個女學生眼睛很像,但她太愛笑。婉婉不愛笑,沒意思,給了筆錢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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