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抓著他的衣領。
而霍行淵的臉側向一邊,那雙平日裡冷酷無情的眼睛,此刻卻寫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深情。
那是愛。
是毫無保留、不顧一切的愛。
沈南喬的手指輕輕劃過報紙粗糙的紙麵。
她翻開了第二份報紙。
《新女性畫報》:【亂世佳人!霍少帥與林家千金的傾城之戀!】
文章裡用極其煽情的筆觸,描寫了霍行淵這五年來是如何為愛守身如玉,又是如何為了接回愛人,不惜動用全城的兵力封鎖火車站。
甚至連昨天的那場刺殺,都被描繪成了這段絕美愛情的注腳。
“……槍林彈雨中,少帥以身為盾,護得佳人周全。這一刻,權勢與江山皆可拋,唯有愛人不可負……”
沈南喬讀著讀著,突然笑出了聲。
“唯有愛人不可負……”
她輕聲念著這句話,聲音裡滿是諷刺:
“寫得真好啊。”
“真是感天動地,催人淚下。”
在那張感人的照片角落裡,在一片模糊的背景中。
有一個穿著紅衣的身影,正孤零零地趴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裙擺。
那是她,是那個用來給這份“傾城之戀”擋槍的活靶子。
報紙上沒有提她一個字。
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仿佛那顆射進她腿裡的子彈,隻是為了襯托霍行淵深情的一個小插曲。
沈南喬又翻開了一份小報。
這上麵的內容更加詳細,甚至有些八卦:
【據悉,林小姐受驚過度,身體抱恙。霍少帥連夜封鎖了城南的幾家老字號藥鋪,隻為尋找一味名為“雪蓮”的藥材給佳人壓驚……】
【大帥府昨夜燈火通明,少帥親自下廚為林小姐熬粥……】
親自下廚,封鎖全城買藥。
沈南喬放下報紙,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裡放著剛才陳大山送來的午飯。
兩個冷硬的饅頭,一碟鹹菜,還有一碗已經涼透了的白菜湯。
這就是她的待遇。
一邊是錦衣玉食、少帥親自喂粥。一邊是冷飯殘羹、無人問津。
這種對比,慘烈得讓人發笑。
“霍行淵啊霍行淵。”
沈南喬拿起那個冷硬的饅頭,咬了一口。
很難吃,乾澀、噎人,像是在嚼木渣。
但她還是用力地嚼著,咽了下去。
“原來你也會這麼細心地照顧人啊。”
她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
“原來你也會做飯,也會為了一個人跑遍全城。”
“可惜……”
她喝了一口冷湯,將饅頭送進胃裡:
“那個人不是我。”
她隻覺得諷刺,自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笑話。
“吃吧。”
她對自己說:“吃飽了,傷才能好。傷好了,才能跑。”
她一口一口地吃完了那頓如同嚼蠟的午餐,連一點湯汁都沒有剩下。
下午,雨停了,但天空依舊陰沉。
沈南喬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針線,她在縫補那件大紅色的騎馬裝。
昨天在火車站摔倒的時候,衣服被劃破了一個口子。這可是她藏錢的“金庫”,必須補好。
她縫得很認真,每一針都細密結實,仿佛在縫補自己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別苑裡沒有電燈,她點亮了那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跳動著,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格外孤單。
“鈴——!!”
客廳裡那部隻有霍行淵能打進來的電話,突然響了。
這是別苑裡唯一能與外界聯係的工具。
沈南喬的手一抖,針尖刺破了手指,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她放下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廳,盯著那個正在尖叫的黑色電話機。
是誰?是霍行淵嗎?
他終於想起了這裡還關著一個人?是他終於良心發現,想來問問她的傷勢?
還是說他是來通知她,要把她“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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