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貴妃,你沒死
顧錦瀟並未貿然反抗,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和叛軍,再次看向那頂被重兵看守,存放著宸貴妃遺體的華貴營帳,仿佛要將那厚重的錦簾看穿。
營地中央的空地,充滿了恐懼的氣息。
數百名宗親、妃嬪、命婦和宮人,如同受驚的鳥雀,被手持利刃、殺氣騰騰的叛軍團團圍住。
深秋的陽光帶著寒意,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冰冷和絕望。
定國公留在營地的心腹,是一個麵容精悍,眼神如鷹隼的漢子。
他手持染血的大刀,站在人群前方,臉上帶著掌控生死的獰笑,和一絲不耐。
“都給老子閉嘴!聽好了——”
漢子聲如洪鐘,壓過了人群的啜泣和低語:“國公爺已在圍場誅殺昏君,爾等性命,全在國公爺一念之間!”
“想活命的,就給老子老老實實待著!誰敢亂動,或者妄圖傳遞消息……”
說到這裡,他手中大刀,猛地指向旁邊被砍翻在地的禁軍屍體:“這就是下場!”
血腥的威脅,讓本就驚惶的人群瞬間死寂,隻剩下壓抑的抽泣,和粗重的喘息。
絕望籠罩了每一個人。
連莊妃都閉上了眼睛,握著斷線的佛珠,口中無聲地念誦著。
漢子誌得意滿,目光掃過這群待宰羔羊,正要繼續訓話。
突然——
“是嗎?”
一個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玩味的女聲,如同珠玉落盤,驟然在死寂的營地中響起!
這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一滴冰水。
所有人都猛地一震,難以置信地循聲望去。
聲音的來源,赫然是那頂,剛剛傳出宸貴妃薨逝噩耗的翟鳥祥雲帳!
隻見那厚重的錦簾,被一隻素白如玉的手,從內緩緩掀開。
沈知念的身影,出現在了帳門口!
桃紅色的宮裝,在深秋的陽光下流淌著柔和的光澤,外罩一件素色鬥篷,貂毛滾邊襯得她麵容清豔絕倫,沒有半分中毒後的青紫或虛弱。
那雙嫵媚的狐狸眼清澈銳利,如同寒潭映日,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驚駭欲絕的人群,最後落在那個同樣目瞪口呆,如同見了鬼般的叛軍臉上。
她唇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眾人的命,何時輪到一條看門狗來做主了?”
死寂!
現場是絕對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本應躺在帳內,腸穿肚爛而死的女子。就這樣活生生地,完好無損地站在他們麵前!
璿嬪猛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巨大的驚喜讓她渾身都在顫抖!
莊妃撚著佛珠的手指驟然僵住,臉上那副悲憫的麵具徹底碎裂,隻剩下無法掩飾的震驚!
王嬪驚得倒退一步,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看著沈知念的眼神如同見了鬼魅!
康嬪眼中也寫滿了錯愕,神色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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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身為定國公府的二少夫人,並未被叛軍驅趕到人群中。相反,叛軍對她的態度還十分客氣。
但看到沈知念出現的那一刻,她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眼中是塵埃落定的慶幸。
顧錦瀟挺拔的身軀,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死死盯著帳門口的身影,裡麵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而複得般的巨大衝擊……
他下意識向前邁了半步,官袍的下擺,卻被腳下凸起的石塊絆住。
顧錦瀟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終於回過神來,隨即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情緒,恢複了一貫的深沉之色。
“你、你……宸貴妃,你沒死?!”
叛軍頭領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聲音陡然拔高變調,充滿了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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