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愛意隨風起,風止意難平
蘭戈渾渾噩噩地回到了酒店,也許是受到的打擊太大,他一整天沒吃飯,點了紅酒一直喝到意識不清,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在夢中他又回到了少年時期。
那時顏沫還在他身邊,他們都出身世家豪門,彼此相互陪伴相互依偎,彼此守望,不論經曆怎樣的挫折,隻要側頭就能看到對方鼓勵的目光。
蘭戈走多遠,隻要他回頭,他就能看到顏沫依舊在那兒。
‘別怕,我在呢。’
這句話蘭戈常常和顏沫說。
他們一個桀驁自由,一個文靜溫柔,一靜一動是最合拍的摯友。
所有人包括蘭戈自己——都覺得他才是那個保護者。
他必須保護柔弱的顏沫。
於是他大包大攬顏沫的生活,把青年攏在羽翼下支配青年的一切,理所當然做那個出主意做決定的人。
從兒時到長大。
從青梅竹馬,到情竇初開。
他想,外麵壞人那麼多,他可得保護好柔弱的顏沫。於是每當有人過來對青年報以善意伸出手,蘭戈都義正言辭擋在青年前麵拒絕。
他想,現在的女孩心思複雜,說不定是看上了顏沫的家世才靠過來。於是每當有異性對青年表達愛慕,蘭戈都氣憤地擋在青年前麵驅逐開她們。
‘你就是性格太好了……’
‘你就是不好意思拒絕……’
‘沒有我顏沫就變成一個人了,我不能放任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得把他帶在身邊才好……’
男孩表麵無奈,內心竊喜的將最親密最喜歡的摯友一句一句圈在懷中。
翻青年的手機、
控製青年的社交圈、
夜晚他從後麵摟住青年的腰,欣喜又貪婪地把臉埋進青年溫熱的頸窩,汲取著安全感。
‘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當青年的世界隻剩下自己,終於能夠安心的蘭戈開心地想。
可有個小小的聲音卻將蘭戈驚醒。
‘……真的嗎?’
‘……你真的沒有私心嗎?’
是誰在說話?!蘭戈慌張地睜開眼,而手臂環抱的人忽然消失了,他驚慌從床上爬起來目光焦急地四處環顧,可很快床和房間也消失了,蘭戈獨自站在茫茫的白色空間。
顏沫,你在哪?!
他大喊。
‘你真的是為了他好嗎?’
有人問。
“顏沫!顏沫——”
蘭戈到處奔跑,又停下來大喊,心像是被挖掉一塊兒空空蕩蕩。他慌亂無比,如同失去巢穴的幼鳥戰栗。
顏沫呢?
我的顏沫呢?
我的顏沫怎麼不見了?!
別怕,我在呢……這句話蘭戈總是對青年說,可青年真的害怕嗎?
每當打雷的時候,蘭戈總是會跑到青年身邊抱住他告訴他別怕,我在呢。可害怕打雷的真的是那個顏沫嗎?
你總說要保護他,可他真的需要你的保護?
那個聲音質問蘭戈,看他沒了青年在身邊就如此無助的樣子歎息。
“為什麼你還不明白?越是害怕的人,越是會將不怕放在嘴邊……”
“你從來不是那個保護者,你隻是冒充保護者的身份,拚命在他身上汲取安全感,害怕失去他……”
蘭戈顫抖著身體,他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迷茫而恐懼地哽咽重複:“顏沫呢?他怎麼不在我身邊?他去哪兒了?”
“把我的顏沫還給我……還給我……”
可他喊破喉嚨也沒人理會他。
忽然夢裡的畫麵改變了。
這次蘭戈變成了旁觀者,看著自己和顏沫從孩童認識開始,相認、相識、相知……步步來到大學時候,來到那顆榕樹下。
他看著那天自己笑著和青年說自己最討厭同性戀了,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看……青年捏緊了口袋裡的情書,眼底悄悄濕潤,卻和他說恭喜。
看青年在自己的請求下幫助自己和別人在一起……青年總落後一步看著自己和季凡凡的背影,在他回頭時慌忙收起臉上的落寞,露出一如既往的鼓勵的微笑。
三個人的電影,三個人的約會。
卻總有一個人在甜蜜中偽裝最好的朋友,咬緊牙關忍住眼淚送上祝福。
蘭戈想:
‘我都是為了他好。’
‘我不能拋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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