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委屈
崔晚棠拉著蘇曼容跑的時候,她的左臂還汩汩流血。
她麵色慘白,隻知道麻木得朝前跑著,腦海裡不斷回放著她將抽出來的劍刺入人心肺處時,那人圓睜的麵容。
天色已晚,星夜漫天。
田野間滿是荒草。
崔晚棠被一塊大石頭絆倒摔在地上,連帶著蘇曼容也一道摔了。
二人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曼容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你有看見阿九嗎?”
崔晚棠輕輕“嗯”了聲。
她腦子裡的畫麵突然被阿九看見她時扯開的那個笑取代,不由道:“他應該能活下來的。”
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
崔晚棠翻了個身,盤坐起來,便見到洗華客棧的方向,燃起了火光。
滾滾濃煙將那一片的天幕都遮住了。
蘇曼容也坐了起來,她的鞋子早就跑丟了,一雙腳臟兮兮的,都是裂開的口子。
“我以為我死定了,沒想到你會來救我,”她輕聲說,“他們說要什麼暗哨令,可是我沒有,你信嗎?”
崔晚棠沒有再應話,安安靜靜的。
蘇曼容側過頭,借著月光看到崔晚棠發白的臉頰,她的臉上帶著幾點血跡,眼神直直盯著前方,很是迷茫的樣子。
蘇曼容撕下身上的一塊衣裙,傾身綁在崔晚棠手臂上。
疼痛讓崔晚棠緩了些神,她朝蘇曼容勉強扯了下嘴角,“我們繼續走吧,這裡不安全,他們燒了客棧,很快會找到這邊的。”
崔晚棠從地上爬起來,朝蘇曼容伸出手,在看到她那腳後,便將自己的鞋子脫了下來,“你穿著吧,咱們身量差不多,應該鞋碼也差不多。”
蘇曼容愣了下,她呆呆看著崔晚棠,不明白這個年歲不大的姑娘是為什麼還要扯著笑同她說話的。
她喉嚨裡像是被異物哽著,鼻子酸澀,有些想哭,跟著崔晚棠站起身,穿好鞋。
“崔晚棠,我其實應該說你先走吧,我跑不動了,就不要連累你了,但是我不想死,你可以不要丟下我嗎?我想活著,想等阿九回來找我。”
蘇曼容走在崔晚棠身後,鞋子踩著泥土,沙沙作響。
她和崔晚棠不熟悉,她知道,崔晚棠沒義務救她,她也知道,可是這個姑娘就是出現在了她的麵前,她突然一點都不想死了。
崔晚棠聽著蘇曼容的哭音,神色還有些迷茫,她輕輕“嗯”了聲,也不知道自己在應什麼。
意外的是,那批人沒有追上來。
崔晚棠帶著蘇曼容走了很久,走走停停,最後歇在陸家村外的林子裡。
兩個人靠坐著一棵大樹,崔晚棠啞聲道:“你睡一會吧,等晚點,我們再走。”
她還要想想怎麼安排蘇曼容,也不知道帶回宋家,會不會給宋家帶去禍患。
蘇曼容顯然也是想到這點,她道:“對不起。”
隨後手不由摸上脖子上掛著的吊墜。
有些溫熱的觸感讓她愣了愣,“我好像知道暗哨令是什麼了。”
所謂暗哨令,在蘇曼容眼裡,是她爹留給她的遺物,一塊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貔貅玉佩。
她不知道怎麼用,也不知道用來做什麼。
崔晚棠卻是知道點。
京城有一名樓,名望月樓。樓主專管走鏢生意,但實際上,他手上有著蘇家暗哨名單,也聽從於暗哨令持有者的命令。
但是京城離這裡也太遠了……
崔晚棠暗歎了口氣。
她在林子裡歎氣,洗華客棧後宋彧也是沉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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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掉濺在眼睛旁的血跡,淡淡道:“殺了,丟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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