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郎的好,根本就不肯聽不肯信。
錢蟬以手撐頭。
太後貼身的姑姑上前,巧力為她揉捏。
錢蟬睜開眼,看著錢湘君道:“他不僅是假皇帝,甚至還是謝氏男兒,與那東州兵馬使謝千帆乃是雙生龍鳳,是那死去的東州節度使謝敕藏著不曾示人的親兒子。”
錢蟬頭上鳳釵鳳頭銜著的鮮紅寶珠,隨著她搖頭動作,在她秀麗絕豔的額前輕晃,像一滴血。
她歎息道:“月奴,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錢湘君哽咽,一雙紅透的美目瞪得大大的,裡麵全都是執迷不悟。
錢蟬耐心道:“謝氏已經沒落,若不是還有東境的三十萬兵馬,這天下早無謝氏容身之地。他們將謝敕親子碎骨重塑,變成皇帝模樣送入皇宮,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旦他們為皇帝所用,正如猛虎添翼,再想拉下皇帝,便是難如登天了。”
錢湘君終於不哭了,但是她雙眼之中的哀怨和委屈,還是要化為實質一般。
“姑母,那我們是要……是要揭穿此事嗎?”
錢湘君急急追問:“一旦此事揭穿,那皇帝……那他,他還能活嗎?”
錢蟬探過身,親手為錢湘君抹了眼淚。
對著自己碩果僅存的“小女兒”,實在是沒有辦法。
細心解釋,傾囊相授。
“傻月奴,此事雖然聳人聽聞,卻不能貿貿然揭穿。”
“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貿然改朝換代,且不論其他世族必將蠢蠢欲動,再難壓製。國君更迭,也必定引四境虎狼撲殺。”
“朱家如今就隻剩下一個朱鹮,即便他廢了,也暫時動不得。”
“但如今他既然廢了,便該將手中權柄讓出,老老實實龜縮到幕後去苟延殘喘。”
“朱鹮登基七年,行事暴虐,不遵禮法,但他扶持寒門,任用無出身保舉的賢才,朝中許多官員縱使對他的所作所為心冷齒寒,卻因為他乃正統皇家血脈,對他隻有勸誡容忍,並無放棄忤逆之心。”
“三年前那場驚變,我以為世族的聯合動作,終究徒勞無功,這三年朱鹮在朝中屢屢打壓士族,就連以陸氏為首的清流,也有傾向他之勢。”
“若是此番讓他收服謝氏,再得東境三十萬兵馬助力,他便能紮根盤踞在皇位之上,即便有朝一日暴露身殘一事,世族也再難動搖他。”
錢蟬坐直,滿頭華麗的珠翠輕撞。
她肅容說:“元培春進了朔京述職,明日大朝會之後,便會來蓬萊宮。”
“我們必須在朱鹮與謝氏密約暗盟之前,先同謝氏達成協議。”
“到時候將那謝氏假皇帝召來此處,”錢蟬對著錢湘君勢在必得地一笑,“謝氏滿門忠孝,有其母親在手,不愁謝氏兒郎不為我等所用。”
“姑母,姑母……”錢湘君搖晃錢蟬的手臂,“姑母莫要打殺他呀。”
錢蟬無奈,她憐愛地看著錢湘君紅腫的眼睛片刻,稍稍琢磨一番,又說道:“謝氏若不是豬油蒙心。便該知道,誰才是最佳合作共贏的對象。”
“若謝氏肯為我錢氏所用,你放心,他的性命儘可以留著,日後讓他哄你開心。也算償你這七年苦守宮廷之寂寥。”
錢湘君聞言抿著唇,眼中雖然還有對眼下局勢的擔憂,可她的“皇帝”能活下來,她的開心也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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