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同謝水杉說他剛剛私下裡召了豐建白狠罵了一頓。
讓豐建白跪在延英殿外自省一刻鐘。
順便也是敲打一下最近到處亂打聽的陸氏官員。
豐建白竟敢真的給謝水杉五石散,還告訴了謝水杉以溫酒催服,效用更猛,這觸及了朱鹮的底線。
倘若謝水杉不是用來給朱梟,自己吃了,朱鹮能讓豐建白跪到腿廢掉。
謝水杉都聽得興致勃勃,還看了幾本奏章,明顯情緒有了很大好轉。
但是等到謝水杉看到了朱鹮擬定的封後詔書時,抬手一壓說道:“不行。”
“皇帝守喪二十七日剛結束,皇後尚在停靈,她無子無女,這段時日你也未曾去哭祭,這尚且可以推說你受刺又病重。”
“但是國喪三年之後方可再立中宮,你這時候綢繆另立新後,於情於理實在不合,兩儀殿上禦史台那幾個大喇叭會把你給吃了,他日史書之上……”
“朕會怕史書口誅筆伐?還是會怕遺臭萬年?”
朱鹮攥住謝水杉的手說:“錢湘君恩將仇報,你多次救她,她毫不顧念你的性命當眾揭穿你的身份,她能死得如此體麵,朕已經十分厭煩。”
“在朕心中,隻有你是朕真正的妻子,為何不能封後?”
朱鹮本打算給錢湘君定罪,要廢她封號、焚燒她的冊書寶印,史書上不再稱皇後,隻稱庶人錢氏。
但如果是那樣,錢氏之中主家和旁支必定再起波瀾。
這時候為大計考慮,不宜如此肆意行事。
謝水杉看著朱鹮滿臉暴戾之意,不欲和他繼續爭論,抬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裝作要昏過去了。
朱鹮靠著腰撐坐在床邊,見狀果然緊張無比地傾身:“你怎麼了?”
“快!江逸,快傳醫官!”
謝水杉攥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說:“不用了,就是有些心慌,你上來陪我躺一會兒就好了。”
朱鹮想問,你心慌你捂腦袋做什麼?
但是他這時候關心則亂,再多的理智也架不住謝水杉微微一皺眉。
很快他脫了朝服,簡單洗漱後被抬著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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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謝水杉緊密相擁,睡了個十分舒服的晌午覺。
一覺睡醒,朱鹮的封後詔書就失蹤了。
朱鹮沒再追問,也沒敢氣已經躺了整整二十多天的謝水杉,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
兩個人朝夕相伴,謝水杉一點點好轉,漫長的情緒低穀期過去之後,迎來了情緒亢奮期。
這一次她尤其亢奮,需要日夜佩戴張弛為她調配的安神香,才能勉強壓抑情緒,不會一會兒一個想法,把皇宮折騰個底朝天。
由於謝水杉身上的安神香藥效太猛了,朱鹮一靠近她就困,又強撐著不能睡。
這次謝水杉情緒之上的起伏很大,也很容易因為某些不順心之事,情緒便陡然斷崖一般地墜落。
上一秒還在興致衝衝地和朱鹮說自己能從懸崖上飛下去安然無恙,不需要任何的異術,全靠技巧。
下一秒就望著大明宮那邊最高的含元殿,說想要從那上麵跳下去,把腦袋摔成爛西瓜。
還說肯定會很好玩。
朱鹮被她嚇得整日都恨不得把她……不,把自己拴在她的腰帶上。
免得自己一個錯神,她就要真的做出什麼極端之舉。
因此朱鹮要強撐著精神,每日喝好幾碗山參茶吊著,才能配合得上謝水杉的節奏。
朱鹮苦不堪言,卻又甘之如飴。
而無論謝水杉如何不想承認,她的病情都在持續地加重。醫官們給她診脈的神情也是一日比一日更嚴肅。
轉眼便已經臨近年關,謝水杉這兩個月經曆了三次情緒的起落。
朱鹮雖然不會死,狀態也不會再壞下去。
但是謝水杉每每見他陪著自己說說話,都能瞬間睡著,眼下青黑也越來越重,越發地難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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