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安穩
“你說啥？”
本來還在指著老天怒罵的老人一聽這話，立刻麵帶希望看向說話的醫官。
那醫官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伸手從自己的衣服下擺扯出來一塊布捂住口鼻，示意身邊的人也帶好麵罩後緩緩上前。
“雲城到這至少十天的路程，你們還能活著到這，就不會是太嚴重的瘟疫，應該是大災之後長久待在大量屍體堆疊的地方，吸入了太多腐氣。得了瘴氣雜疫。”
“這病不好治，但是能治，你們已經遠離了疫區，隻要再得到妥善治療，都能活！”
那醫官說完，周圍頓時爆發出叫好聲，幾個本來跪在地上哀怨老天無眼的流民，也爬了起來。
領頭的官兵跟這醫官互相耳語幾句，速度極快疏散開人群，那些被隔出來的流民迅速被帶走安置。
宋寧沒有再繼續看下去，跟著剩餘的人群朝著臨安縣走去。
臨安縣距離關卡不算遠，宋寧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
城門比宋寧想象的要寬敞，門洞有三個，距離城門口還遠就已經用青石板鋪了路。
城門口的官兵盤查不算嚴苛，見她是孤身女子，隻檢查了下身份文書，跟上麵的畫像上對上了號，就放了行。
宋寧腳步輕快地踏進城內，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鬆了半分。
一進城門，她先找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食肆進去。
這食肆門麵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木桌木凳擦得鋥亮，灶上燉著肉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宋寧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一碗陽春麵、一小碟醬菜，怕不夠吃，又要了兩個白麵饅頭。
沒多久，老板就端著熱氣騰騰的麵上來，麵條筋道，湯頭鮮濃，醬牛肉切得厚實，咬一口滿是肉香。
她小口吃著，不再像自己在山林裡獨自吃飯那樣狼吞虎咽，溫熱的食物下肚，連日逃命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幾分。
食肆裡人來人往，多是本地百姓和往來商販，談論著收成、物價，偶爾提及官府，語氣裡多是敬畏。
說秦王治下旱災沒受太大影響，隻是賦稅這些年過來越來越繁重，眼看著要打仗，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命在哪裡。
宋寧默默聽著，手指摩挲著碗邊，賦稅重，大概是為了增加軍費好囤兵。
如今局勢緊張，她修整好之後還是得儘快離開，萬一有什麼動亂不能走，就麻煩大了。
吃飽喝足，宋寧付了錢，轉身去了城西的書坊。
臨安縣的書坊雖不算大，卻藏著不少輿圖，她挑了張最新的秦地全境圖。
又買了支炭筆和幾張麻紙，躲在書坊角落的矮凳上，對照著自己買的幾張輿圖，一點點更新標注。
從雲城逃出的路線、沿途的粥棚、醫棚、關卡，還有秦王轄地內的軍營分布、河流走向，都被她細細畫在麻紙上。
她要根據這些已有的信息，選出來一條最適合她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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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坊老板是個白發老者，見她專注畫輿圖，也不打擾，隻端來一杯熱茶。
宋寧道了謝，繼續埋頭標注，直到把能記起的細節都補全，才將輿圖和麻紙小心疊好，塞進貼身的布袋裡。
出了書坊，宋寧又一路打聽，去了城南的鞋鋪。
連著趕了快一個月的路，腳上的草鞋早已磨破了底，布鞋的鞋底薄得能硌到石子，每走一步都疼。
鞋鋪裡擺著各式布鞋、草鞋，還有幾雙結實的牛皮靴。
宋寧挑了四雙厚底粗布鞋，又買了幾雙草鞋，都是耐穿的款式，付了錢後，把新鞋舊鞋全放進了包袱。
換了雙新鞋踩在地上，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她沿著主街慢慢逛，留意著城裡的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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