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著石頭過河
宋寧站在淺灘邊緣，目光掃過河麵。
這裡水流雖較下遊平緩，但相比起天晴時候的河流來說還是危險至極。
水下青石被長年衝刷得油光水滑，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哪塊虛，哪塊穩。
她把鞋襪一脫，褲腿卷上膝蓋，先伸腳試探了一下。
石麵微微一滑，冰涼河水瞬間漫過腳背，刺骨寒意直逼心底。
宋寧皺了皺眉，收腳換了一塊棱角更鈍、露出水麵更多的大石頭，腳尖反複試探確認穩固，才緩緩將重心壓上去。
一步，兩步，三步。
河水漸漸沒到小腿肚子上，這條河水流力道遠比之前的河要沉重。
她每往前挪一步，都像有隻無形的手在後麵拖拽，隻要身體失衡就會被水流帶著摔倒。
宋寧雙臂張開，穩住上半身，目光死死盯在下一塊落腳點，呼吸放得極輕極穩，踩實一步再動一步。
走至河中央，河水深度猛地增加，直接淹到了膝蓋上方。
褲子已經全部被打濕，吸飽了水，沉甸甸的貼在腿上，拖拽感愈發強烈。
宋寧剛踩上去一塊青石，誰知道這石頭看起來厚實沉重，她剛才上去就猛地一翻。
她重心猛地一斜，半個身子往河水裡倒去，渾水瞬間湧到腰側，冰冷刺骨。
宋寧反應快得近乎本能，左手猛地扣向旁邊一塊凸起石縫，指尖死死摳住粗糙石麵，右手同時按在水下穩石之上。
接著用腰腹發力，硬生生將歪斜的身子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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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被劃出了幾道傷痕，在濕滑石麵蹭出一串水花，她穩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喘了幾口水，宋寧告誡自己不能慌。
一慌，就是死路。
深吸一口氣，宋寧把衣擺攥乾，調整了一下姿勢。
從空間拿出來一根長樹枝，走一步就把樹枝插進河底，穩當了不少。
才走了大半河段，上遊忽然卷過來一截碗口粗的斷木頭，裹挾濁浪直衝她腳下。
宋寧眼疾腳快，猛地縱身跳到旁邊一塊大石頭上，堪堪避開那截木頭。
斷木“砰”地撞在她剛才站的位置，碎石水花四濺。宋寧看著這景象，心裡慶幸，還好躲開了。
這要是撞上她，高低得是個骨折，然後被浪卷走。
越靠對岸，水底下石頭就越雜亂，深一腳淺一腳，腳上和腿上都被劃了好幾個口子。
宋寧有兩次差點因為踩空滑到水裡，全靠反應速度堪堪穩住。
走了快半個時辰，宋寧腳趾頭終於是碰到了岸邊的泥土。
她一步跨上岸，扶著樹乾站穩，回頭看了眼翻湧不息的河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上下濕透，雨水河水順著發梢、衣擺往下滴落，棕葉蓑衣沉重地貼在背上，冷意順著骨頭縫往裡鑽，四肢都有些發麻。
宋寧怕自己著涼，沒有停留，趕緊拖著沉重雙腿往坡上走。
她今天算運氣好，不用她自己紮營，剛爬了一會坡就撞見一個山洞。
上麵垂下來一大片藤蔓半，半掩著洞口，看著黑黢黢的。
宋寧從空間裡把橫刀和連弩拿出來，在手裡握緊，緩步靠近山洞。
從附近撿了塊石頭丟進去，然後仔細聽了下。沒聽見野獸的或者人的聲音，才彎腰撥開藤蔓，走了進去。
連日下雨，山洞也有些潮濕，門口的泥土鬆軟。宋寧站在山洞口把蓑衣和鬥笠都取了下來。
又把自己的濕衣服兩把從身上扒拉下來換上乾淨的。
才來得及往裡麵走，仔細檢查了一下角落。確認沒什麼蛇鼠蟲蟻和野獸生活的痕跡，才鬆了口氣，找了個地方開始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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