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打探
第二天果然如魏娟所想，天還沒亮，外麵就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三人簡單收拾一番，就往前院去了。
前院已經熱鬨起來。
難民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經過一晚上的休整，大部分人已經能自由活動。隻有一部分傷員在前院偏房裡躺著。
男人們趁著雨還不大，已經三三兩兩，拿著觀中的斧頭出去砍柴，還有些在幫忙搬東西，加固帳篷。
女人們則是在漿洗傷員換下來的帶著血的衣服，還有一部分守在藥罐子旁邊看著火。
玄靈和幾位年紀小一些的女冠端著藥碗穿梭其間，給傷病者喂水喂藥。
宋寧三人也急忙上前幫忙，魏娟去了廚房做飯，林青青也是跟著一起照顧傷員。宋寧原地轉了半圈，發現現在各處人手已經充足。
隻好不停換地方打雜，哪裡看著需要幫忙，她就趕緊去幫一把手。
這場雨下一會停一會，淅淅瀝瀝下了兩天，等到天終於放晴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早上了。
宋寧推開房門，像前幾天一樣，起身準備去前院乾活，剛跨過院門，就看見圍著一堆人。
玄靜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比劃著什麼，身邊圍了好幾個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宋寧緩步走了過去。
“……水勢確實退了不少，山下那條岔路，應該能走了。”
玄靜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洪水剛退，路上肯定還是危險。”
人群裡立刻起了一陣低低的騷動。
“真能下山了？”
“我家就在山下，我想回去看看……”
“萬一還有餘水，或是路況凶險怎麼辦？”
“總不能在這裡坐吃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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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裡，一個中年男子站了出來，神色堅定：“我下去！我熟悉山路，就算危險，也總得有人去探探路，看看災情，順便找找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立刻又有兩三人附和：“我們也去！”
人多膽氣壯，可洪水剛退，山路泥濘濕滑，暗窪陷坑處處皆是，貿然下山依舊凶險。
魏娟也在人群裡，回頭看見宋寧，低聲道：“宋姑娘，你也醒了？早上有人出門砍柴，說是外麵看著水退了。
他們就想下山探路。觀主不攔著，隻說要去就得小心，三五人結伴，不可走遠。”
宋寧目光落在山下雲霧繚繞的方向，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洪水退去後路況不明，淤泥、落石、暗流都可能藏著危險。
但是她急需下山去看看情況，她的行程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現在各地都受了災，估計暫時不會有戰爭。
她得趁著現在時局平穩，各個藩王之間設卡不算太嚴的時候儘快出發。
略一沉吟，宋寧上前一步，聲音平靜：“也算我一個。”
眾人皆是一怔。
玄靜抬眼看她：“施主身子剛緩過來，山路難行，隻怕……”
“我能走。”宋寧語氣篤定，“我眼力好，也識得些山路凶險，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她沒有再多說，隻是讓人莫名覺得可靠。
魏娟連忙點頭：“宋寧姑娘力氣大，還有點武藝，有宋寧姑娘一起，那確實穩妥許多。”
玄靜見她態度堅決，又觀她神色不似逞強，便點了點頭：“既如此，你們多加小心。正午之前，無論有沒有收獲，務必返回，不可貪戀。”
她又轉身取了幾副粗布綁腿、兩捆麻繩，還有一小包乾餅，分給幾人：“遇上險境，保命為先，莫要逞強。”
幾人紛紛應下。
簡單準備片刻，一行五人便踏上了下山的路。
山路剛上山時候好走不少，洪水退去後，路麵露出大半。
隻是遍地泥濘，濕滑難行，兩旁草木倒伏，斷枝殘葉堆積，隨處可見被衝毀的籬笆、歪斜的樹木。
越往下走，景象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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