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
眾人連忙緊緊跟上，踏著厚厚的積雪，迎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希望前行。
老族長被兩個年輕漢子左右攙扶著，走在隊伍中央，不時回頭叮囑身後的婦孺：“都跟緊了，別掉隊，風雪大，看不清路就抓著前麵人的衣角。”
“族長放心，俺們都跟著宋姑娘，錯不了。”一個年輕漢子應聲，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粗樹枝當拐杖。
周童生手裡還提著行李，走在隊伍中間，也是一臉的堅定。
接下來的日子，風雪沒有半分減弱的跡象，鉛灰色的天空終日壓在頭頂，鵝毛大雪簌簌落下，將整片天地都裹成了一片素白。
清河村的眾人靠著心底那股“十天抵達雍王封地”的執念，硬生生咬著牙趕路，。
白日裡一刻不停，腳下的布鞋早已被積雪浸透，凍得硬邦邦的，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卻沒有一個人敢停下腳步。
天剛蒙蒙亮，第一縷微光還未穿透雲層，老族長便會拄著拐杖，用沙啞卻有力的聲音叫醒所有人。
眾人摸黑起身，抖落身上的積雪，揉著凍得發僵的手腳，簡單活動一番便立刻上路。
路上沒有人說笑，隻有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風雪刮過耳畔的呼嘯聲。
為了節省體力，也為了省下那少得可憐的乾糧，眾人約定好一天隻吃一頓飯。
往往是走到日頭偏西，找一處背風的山坳或是破廟停下，才會生起火堆，化了雪水煮粥，再就著麥餅充饑。
麥餅早就被凍得像石頭一樣，咬在嘴裡硌得牙疼，咽下去的時候刮得喉嚨生疼。
可即便是這樣，每個人都吃得小心翼翼，連掉在掌心的碎屑都要撚起來送進嘴裡。
宋寧依舊走在隊伍的中間，煤球被她裹在厚實的衣袍裡，隻露出一個圓溜溜的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漫天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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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裡的孩童常常因為饑餓和寒冷哭鬨。
年輕的母親們隻能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單薄的身體擋住風雪，低聲哼著家鄉的歌謠安撫。
每當這時，老族長便會停下腳步，顫巍巍地轉過身，對著眾人喊道：“再堅持堅持！襄陽城就在前麵了！到了地方，就有熱粥喝，有地方睡！咱們青溪村的人，不能倒在這最後幾步路上！”
這一聲聲呐喊，像一劑強心針，讓眾人疲憊的身軀重新燃起力氣。
有年輕漢子走不動了，便扶著身邊的同伴，相互攙扶著往前挪。
有老人腿腳不利索了，便由兩個年輕人架著胳膊，一步步往前趕。
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掉隊，所有人都緊緊跟著隊伍。
夜色深沉，天邊隻剩下最後一絲微光，眾人停下腳步，找一處避風的地方搭帳篷。
說是帳篷，不過是幾塊破舊的麻布，用樹枝撐起來，勉強擋住風雪。
他們已經整整趕了七天的路了，村裡糧食不剩多少，這幾天大家都是一起吃飯，早都分不清是誰家的豆子誰家的米。
宋寧找了一個離人群稍遠卻又能兼顧的角落坐下，把煤球放在腿上，輕輕撫摸著它的皮毛。
周童生愁眉苦臉分完了飯，給老族長遞過去一個眼神。
兩人借著大家都在吃飯，無暇顧及別的，悄悄走到了角落裡。
周童生回頭看了眼正在喝粥的村民，低聲道：“族長，咱們的糧食隻夠撐兩天了，咱們現在必須減少休息的時間，多趕點路。”
老族長皺著眉頭，點點頭，“我知道，也是沒辦法了，等會讓多化點雪水，煮開了灌竹筒裡，路上誰餓了累了，就喝點水擋一擋。糧食，能省點是點吧，襄陽城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兩人商議結束，揣著重重心事，回了隊伍裡坐著。
夜色深沉，眾人擠在一起，用彼此的體溫取暖，孩童依偎在母親懷裡沉沉睡去。
年輕人們輪流守夜，提防著野獸或是突發的風雪。
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都是走到子時才休息。
除了宋寧，他們吃飯都是這個時候才吃。
就這麼趕了兩天路，第九天的傍晚，風雪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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