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
熱粥滑入喉嚨，溫暖了冰冷的腸胃，疲憊和饑餓都緩解了不少。
煤球趴在她的腿上，小腦袋蹭著她的衣袍，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宋寧從包袱裡拿出來一塊肉乾，喂到它嘴邊，煤球吞進嘴裡咀嚼著，尾巴輕輕搖晃。
沒過多久，兩個背著藥箱、穿著青色醫官服的男子走進了窩棚，開始給新來的流民檢查身體。
醫官神情認真，挨個查看每個人的麵色、舌苔，詢問是否有發熱、咳嗽、乏力等症狀，手裡拿著一個針卷，必要時會用銀針紮入穴位檢查，確保沒有攜帶疫病。
“伸出手，把袖子挽起來。”醫官走到宋寧麵前，語氣平和。
宋寧依言挽起衣袖，露出纖細的手腕。醫官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靜靜診了片刻，又看了看她的麵色，點了點頭：“身體無礙，沒有疫病，體質尚可，注意保暖，別受了風寒。”
“知道了，多謝醫官。”宋寧放下衣袖，輕聲回應。
檢查完身體，醫官在登記冊上做好標記，便離開了窩棚。
至此，所有新來的流民都完成了登記和體檢，正式在襄陽城外的獨身窩棚裡安頓了下來。
接下來的兩天，宋寧便在窩棚裡安靜度日。
她不怎麼和窩棚裡的其他人交談，每天除了去門口領粥，喂煤球，就是坐在自己的地方閉目養神，要麼就靜靜看著窩棚外的風雪。
煤球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環境，常常趴在她旁邊睡覺，偶爾會跑到窩棚門口，嗅一嗅外麵的空氣，卻從不會亂跑，乖巧得很。
窩棚裡的其他人，也漸漸習慣了這個安靜清冷的姑娘。
有人試圖和她搭話，問她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她也隻是簡單回應一兩句，不多言語。
大家便也不再打擾她，窩棚裡的日子平靜而規律。
白日裡，窩棚外的喧鬨聲從未停歇。排隊等候落戶的流民，維持秩序的官兵，發放粥食的夥計，來回巡查的醫官，還有四處打聽親人消息的百姓，人聲鼎沸。
宋寧偶爾會站在窩棚門口，看著外麵的景象。
耳邊常常傳來流民們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地傳入耳中，讓她對襄陽城的情況有了更多的了解。
“聽說了嗎？這場大雪凍死了城裡不少人，家家戶戶都缺人，雍王殿下下令敞開城門，接納流民，還給落戶的百姓分田地呢。”
“可不是嘛，城裡的工坊、田地都缺人手，隻要咱們能落戶，就能有活乾，有飯吃，比在老家逃荒強多了。”
“我昨天聽醫官說，前陣子北邊鬨疫病鬨得凶，所以才要嚴格檢查身體，生怕把疫病帶進城裡，也是為了咱們好。”
“前麵的隊伍都排了好幾天了，聽說抽簽就是決定具體在哪落戶，有的近有的遠，就看運氣了。”
“我就想分到一個離城近點的村子，有活乾，能吃飽飯，比什麼都強。”
這些交談聲，字字句句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宋寧靜靜聽著，眸底依舊平靜，她沒有太多的奢求，隻想要一個安穩的落腳之處。
老族長那日分開後，托人捎過一次話，讓她安心住著，等抽簽結束，他會想辦法打聽她的去向，讓她不必擔心青溪村的眾人。
宋寧收到消息，隻是告訴捎話的人她知道了，沒有再說什麼。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窩棚外傳來了官兵的呼喊聲，聲音清晰響亮，傳遍了每一座窩棚：“新來的集合了！到城門口抽簽落戶！輪到你們了！”
窩棚裡的人瞬間精神一振，紛紛站起身，臉上露出了激動的神色。
等了這麼久，終於輪到他們抽簽落戶了，這意味著他們終於能有一個安穩的家，不用再在窩棚裡等候。
“終於輪到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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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抽個好地方！”
“謝天謝地，總算能落腳了！”
眾人一邊低聲交談，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行李，雖然行李少得可憐，卻也認真地打理著，臉上滿是期盼。
宋寧也緩緩站起身，抱起煤球，拍了拍衣擺上的茅草碎屑，跟著眾人一起，朝著窩棚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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