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拾柴
煤球邁著小短腿繞著牛腿轉了兩圈，像是在打量這個新來的大家夥，時不時發出一聲輕叫。
宋寧彎腰將車上剩餘的草料一捆一捆抱下來，堆在棚子角落乾淨乾燥的地麵上。
轉身把板車上的東西一一放進房間裡，想著晚上回來再好好收拾。
眼下屋子還隻是簡陋的空房，連像樣的床鋪都沒收拾齊全。
柴禾也所剩無幾，現在得趕緊上山一趟，哪怕是把空間裡的柴拿出來裝裝樣子。要不然夜裡生火做飯，取暖都成問題。
想著，她轉身回屋，拿出來自己的斧頭，又拿了一捆麻繩，往院外走去。
煤球見她要出門，立刻從地上蹦起來，三兩下竄到她腳邊，尾巴高高翹起，一副要跟著同行的模樣。
宋寧低頭看了眼黏人的小狗，伸手輕輕揉了揉它的頭頂，低聲道：“跟著可以，不許亂跑。”
煤球像是聽懂了一般，蹭了蹭她的褲腳，乖乖跟在身後。
剛走出院門，就遇上了正帶著兩個半大孩子往外走的柳春生。
老大柳福順和老二柳豐收手裡各自拎著麻繩，身上的棉衣有些破舊，露出來發給結團的棉絮，小臉凍的通紅。
柳春生手裡扛著一把更大的砍柴刀，腰間還別著一卷麻繩，見宋寧拎著斧頭往外走，憨厚地笑了笑：“宋姑娘，你這是要上山拾柴去？”
“是，屋裡沒柴了，去山上撿些乾柴回來。”宋寧聲音平淡。
柳春生聞言，語氣熱情：“這幾天下了大雪，山上路滑得很，你一個姑娘家走山路不安全，正好我們父子三個也要去拾柴，咱們一路同行，互相也有個照應。”
一旁的十一歲的柳福順仰著小臉，怯生生卻又真誠地開口：“宋姐姐，山上雪厚，我們能幫你看著路。”十歲的柳豐收也跟著點頭，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模樣十分可愛。
宋寧看著他們真誠的模樣，沒有推辭，輕輕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鄉裡鄉親的，本該互相幫襯。”柳春生笑著擺手，率先邁步朝著村後的山上走去，兩個孩子緊緊跟在他身側。
宋寧抱著煤球，背著斧頭跟在後麵，一行人踩著地上薄薄的殘雪，朝著後山走去。
此時剛過正午，冬日的陽光不算濃烈，淺淺地灑在山間，落在尚未完全融化的積雪上，折射出淡淡的冷光。
山路本就崎嶇，被大雪覆蓋後更是難走，腳下的雪鬆軟濕滑，一步踩下去便會陷進小半隻腳，寒氣順著鞋底往上鑽，凍得人腳底板發麻。
柳春生走在最前麵，時不時伸手撥開路邊橫生的枯枝，回頭叮囑道：“宋姑娘，你慢些走，跟著我的腳印踩，這邊的雪被踩實了，不容易滑倒。”
宋寧依言，腳步沉穩地跟在後麵，煤球縮在她的懷裡，小腦袋埋在她的衣襟裡，隻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一行人已經深入山林，耳邊隻剩下風吹過樹梢的簌簌聲，以及腳下踩雪的咯吱聲。
放眼望去，山林裡靜悄悄的，看不到半個人影，柳春生鬆了口氣，對著身後的宋寧說道：“還好跟咱們一起來的那幾家都已經撿完柴下山了，這山上就咱們幾個，不用擠著撿，乾柴也多。”
宋寧環顧四周，隻見林間枯木縱橫，地上落滿了乾枯的樹枝和鬆針，確實是拾柴的好地方，她微微頷首：“倒是清淨。”
柳春生放下肩上的砍柴刀，又解下腰間的麻繩。
一邊彎腰挑選地上粗壯的乾樹枝，一邊笑著說道：“我趁著拾柴的功夫，再下幾個套子，說不定能逮到幾隻野兔子，開春前也能給孩子們添點葷腥。”
說著，他從麻繩裡抽出幾根細細的鐵絲圈，四處看了看，手法熟練地在野兔常走的小路上布置起來。
將鐵絲套固定在樹根下，調整好鬆緊度，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常年做這個的老手。
宋寧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開口問道：“柳大哥還會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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