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成功
她把屋裡靠牆角的位置清空,量好尺寸,長六尺、寬四尺,剛好夠一人睡。
然後拿鐵鍬在地上挖淺槽,槽深兩指、寬一掌,用來固定炕基,防止日後鬆動。槽底用鐵鍬拍平,再用腳踩實。
之後,她把乾透的泥磚一塊塊搬過來,開始盤炕基。
泥加水和草,調成細泥,用泥抹子挑起來,厚厚抹在泥磚縫隙裡。一層泥磚,一層泥,層層對齊,邊角不歪不斜。
壘到半尺高,她停下,掏出那本《土木營造記》,再仔細看一遍煙道走向。
書上寫得明白。煙道必須走迂回折道,不能直上直下,否則煙走得太快,留不住熱氣,還容易倒灌。
宋寧拿樹枝在地上畫了幾遍,一橫、一折、再一橫,三折煙道,從炕頭通到炕尾,再拐進火牆,最後從煙囪出去。確認無誤,她才繼續往上壘。
煙道內部用窄泥磚隔出通道,通道寬窄一致,保證煙火能順暢流過,又不至於流速太快。每一塊隔磚都抹實泥,不留下一絲縫隙,防止漏煙。
火牆貼著牆角,和炕體連為一體,同樣用泥磚壘成,中間留空,讓煙火從牆體內部穿過。
火牆高四尺、寬一尺,厚度均勻,壘完一段,她就用手敲一敲,聽聲音是否緊實,有空洞的地方,立刻拆了重壘。
煙囪立在屋外牆角,用泥磚壘砌,從地麵一直壘到三尺高,出口微微朝外側傾斜,避開風口,防止風雪倒灌。
煙囪內部中空,直徑剛好能讓煙火通過,不寬不窄。
炕體前端留出台灶,用來添柴火。台灶口朝下,略低於炕麵,方便蹲身添柴,也能防止火星濺到屋裡。灶口邊緣用厚泥磚加固,耐燒,不易裂。
從清晨忙到傍晚,宋寧沒歇一口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手一抹,繼續搬磚、抹泥、砌磚。
等到炕體、火牆、煙道、煙囪全部成型,天已經黑透。
她又端來細泥,把炕麵整體抹一遍,抹得平整光滑,再用木板反複壓實。
最後把烤乾的泥磚切成平整的磚板,一塊塊鋪在炕麵上,磚縫用泥封死,不留高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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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完工,宋寧直起腰,捶了捶發酸的腰和肩膀,手指凍得僵硬,胳膊抬起來都發顫。
第二天一早,摸著泥已經乾透了,宋寧點火試炕。
她抱來乾柴,塞進台灶,用火石引著火。
火苗一竄起來,煙立刻從炕體裡冒出來,可沒燒片刻,煙突然從炕縫、火牆縫隙、台灶口往外倒灌,瞬間嗆得滿屋子都是煙。
宋寧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直流,趕緊退到屋外。
煙囪幾乎不冒煙,所有煙都憋在炕體和火牆裡,從縫隙往外噴,屋裡白霧一片,人根本進不去。
她站在院子裡喘了口氣,沒猶豫,轉身進屋,拿起鐵鍬,直接把剛壘好的炕體拆了。
泥磚、泥塊被她一塊塊撬下來,扔在地上。
拆到煙道位置,她仔細查看,發現有一塊隔磚歪了,堵住一半通道,加上煙道拐角太急,煙過不去,全憋在裡麵。
宋寧隻好把歪掉的磚全部拆淨,把煙道內部清理通暢。
再按照書上的畫法,重新調整拐角角度,把三折煙道改成緩折,增大過煙空間。火牆內部也重新清理,把掉下來的泥塊全部掏乾淨。
這一拆一壘,又花了整整一天。
她重新砌隔磚、抹泥,每一步都比上一次更仔細,每一段煙道都用小棍探一探,確保通暢。
火牆縫隙重新壓實,煙囪底部留一個小口,方便日後清理煙灰。
再次壘完,又是傍晚。炕麵重新抹泥鋪磚,看上去比第一次更規整、更結實。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點火,而是把門窗打開,讓冷風慢慢吹乾,防止一燒就裂。
接下來兩天,宋寧每天進屋摸一摸炕麵、火牆、煙囪,確認泥一層層乾透變硬。
院子裡時不時飄出泥腥味,隔壁柳家和周家的人天天看,不知道她在屋裡拆了又壘、壘了又拆,到底在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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