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紅火
剛盤完那兩鋪炕，宋寧和柳春生拖著疲憊的身軀各自回了家。院門外就傳來“咚咚咚”的拍門聲。
柳春生披了件打補丁的棉襖，趿拉著布鞋過去開門。一拉開門，外頭站著四五個漢子，全是一起剛搬來的幾戶人家。
“春生，可算找著你了！”打頭的高鐵頭搓著手，腳在地上使勁跺了跺。
“聽說你們盤的炕暖和，我們幾家昨晚湊一塊兒商量好了，全都要盤，你看看給我們排個隊唄？”
柳春生側身往院裡讓，嗓門敞亮：“排！肯定排！你們先進屋跟宋姑娘說，日子由她定。”
幾個人一窩蜂湧進屋裡，暖意迎麵一裹，全都下意識往炕邊湊，伸手往炕麵上摸，嘴裡“嘖嘖”出聲。
宋寧正坐在炕沿擦泥抹子，抹布在木柄上來回蹭，抬頭掃了他們一眼，手裡的活兒沒停。
“宋姑娘，我們家也要盤一鋪炕，孩子小，夜裡凍得直哭。”高鐵頭搓著手，臉上帶著笑，語氣憨厚。
陳守義連忙跟上開口：“我家也盤，就按你說的五百文！”他就是那一對父子裡的爹，兒子叫陳寶柱。
“還有我家，我家老人扛不住冷，就盼著這炕呢！”周鐵柱也舉著手，他爹娘都怕冷，這段時間沒睡過一個好覺。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要求壘炕的話。宋寧放下泥抹子，從炕頭摸過一張糙紙，又捏起一截炭筆。
“別急，一個個說，我記下來，按先來後到排。”
高鐵頭先報上名字，接著是陳守義，周鐵柱，前後一共五戶流民人家，除了周家，全都報上了名。
宋寧一筆一劃寫清楚，疊好紙揣進懷裡。
“明天先給高家盤，後天陳家，挨個來，不會漏了你們。”
幾人千恩萬謝，各自放下定金，轉身就走。
人剛出門，村裡的住戶又接二連三堵到門口，全是衝著火炕來的。
“宋姑娘，我家三間屋，盤兩鋪炕成不？”
“我家就老兩口，一鋪小炕就行，麻煩你們了！”
屋裡擠得滿滿當當，連轉身都費勁。柳春生夫妻倆站在門口幫忙維持秩序，喊著“一個個來，別擠”。
宋寧坐在炕沿，一筆一筆記名字，院子裡人來人往，從早到晚沒斷過。
人實在太多，宋寧乾脆讓他們想盤炕的人家，自己準備泥磚，這樣也不耽誤時間。
盤炕隊的名頭，算是紮紮實實，在村裡徹底傳開了。
周守財看著這景象，蹲在自家門口，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煙鍋子明滅，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家婆娘林水蓮抱著最小的孫子，在屋裡來回踱步，鞋底踩得地麵“噠噠”響。
“當家的，你看人家都壘了炕，暖和和的，咱們家七口人，壘兩鋪炕也就夠了，孩子們夜裡凍得睡不著，總哭，你就別抹不開臉了！”
周守財把煙袋鍋子往地上狠狠一磕，悶聲悶氣：“當初我還說人家是瞎折騰，現在去求著壘炕，丟人！”
“丟人能有凍著孩子丟人？”林水蓮拔高聲音，“再過幾天就過年了，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老人孩子扛不住，你不去我去！我就不信宋姑娘還能故意為難咱們！”
周守財不說話，隻是皺著眉，重新裝上煙絲，悶頭抽。林水蓮看他不攔著，裹上一塊灰頭巾，掖好衣角，推門就往宋寧家走。
到了宋寧院門口，林水蓮搓著手，縮著脖子，不好意思往裡頭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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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寧正和楊婉，柳春生夫妻倆在院裡碼泥磚，準備給柳春生家再壘一鋪，這樣夫妻倆就能跟孩子們分開睡。一塊一塊摞整齊，看見她，停下手裡的活兒。
“林嬸子，有事？”
林水蓮訕訕地笑，往前挪了兩步：“宋姑娘，我……我是來問問，我家能不能也盤炕？我家人多，想盤兩鋪，都能暖和點。”
宋寧點點頭，語氣平平淡淡，沒挖苦：“能盤，五百文一鋪，材料你們出，我們出手藝，跟別人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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