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六
“怎麼從來沒聽你說起過喜歡的男生?”
謝懷安扯了扯唇角,僵硬地露出個笑,“……是在這兩年認識的嗎?”
圖南盤著腿坐在床上,目光落在很遠的地方,沒說話。
四周氛圍安靜到了可怕的地步,隻有投影儀發出不大的沙沙聲響。
圖南不說話,謝懷安也就這樣望著他,啞著聲音問,“……是駱文曜?還是其他的人?”
圖南沉默,隨即搖頭,“都不是。”
他像是不想談這個話題,目光重新落在牆麵跳動的電影畫麵,麵上沒什麼神情地說:“是很久的事了。”
確實是很久以前的事。
久得仿佛上輩子。
圖南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是否還能遇見一號。
是的,小小的係統生出了私心,將那麼多世界的愛人稱呼為一號。
圖南想興許一號跟它一樣,也是一個由數據和代碼組成的係統。
就像它的真實姓名不叫顧圖南而叫圖南一樣——興許一號的名字也不叫圖淵,亦或是江序。
圖南不知道對方的真實姓名叫什麼,於是在心底偷偷將它稱呼為一號。
是能給它帶來幸運的數字。
或許在許許多多的任務世界,一號跟它很有緣,總是能跟它在同一個世界。
有時是氣運之子,有時是配角。
但一號跟它不一樣,一號似乎沒有前幾個世界的記憶,每個世界都是全新的一號。
圖南猜想可能是一號腦袋太笨,內存太小,無法存放太多的數據,以至於每個世界碰見的一號都是一個全新且陌生的一號。
一號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又是否會在這個世界出現,圖南全然不知。
當然連同一號的本體圖南也從沒見過。
即使圖南有猜想過很有可能是一顆比它還小的小光球——畢竟一號腦袋那麼笨,內存那麼小。
在這個任務世界,圖南並沒有發現一號存在的跡象。
謝懷安說話了。
他說,“不是駱文曜,是宿舍裡的其他人嗎?”
圖南望著眼前的氣運之子,搖頭,“不是。”
氣運之子朝他露出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圖南不太認得出來那種情緒,隻知道謝懷安此時的臉色差極了。
圖南總覺得這樣的眼神有些熟悉,但一時半會想不起。
興許是看出圖南並不想談及這個話題,謝懷安起身,嗓音有些發啞地說自己下樓看看今天做出來的數據。
圖南點點頭。
他一個人坐在床上,將那部很老的愛情片子看完。
圖南躺在床上,拉上被子,打開一把鬥地主,玩了幾分鐘,腦海裡忽然想到什麼,抬起頭,歪著腦袋想了片刻。
半晌後,圖南想起了謝懷安剛才的眼神為何眼熟——宿舍裡的舍友失戀時好像也是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擠出來的笑比哭還難看。
圖南有些奇怪,低下頭自言自語道:“……什麼時候被甩的?”
圖南想不到。
手機裡傳出一句——“我等得花都謝了!”
想不出來的圖南低頭,出了兩張對八,玩著玩著就投入進去。
————
謝懷安坐在樓下。
他在想圖南什麼時候有了喜歡的人。
他們的遊戲賬號自從和好之後又互通了密碼,顧圖南所有的遊戲謝懷安都能登上去。
剛和好那會,謝懷安時常登錄某人的遊戲賬戶,生怕某人哪天突然反悔跟他和好,將他擠出遊戲。
謝懷安登上那些遊戲賬號後,都會看一看圖南這兩年都在跟什麼人打遊戲。
除了圖南的大學同學,圖南的遊戲賬號並沒有新的遊戲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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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圖南剛才親口否認喜歡的男生不是大學裡認識的人。
高二高三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圖南更不可能會喜歡上別人。
謝懷安靠在椅子上,咬著一根煙,神色晦澀,臉龐投下半邊陰影。他用犬齒慢慢地磨著那根煙,並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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