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七(十一)
北境基地上空亮白色的衝擊波泯滅一切,發出無與倫比的光亮後熄滅下來,歸於寂靜。
圖柏踉蹌了幾步,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小南!”
他瘋了一樣要往北境基地裡衝,被周圍的人死死攔住。
林哲眼含熱淚,拚命地拽住他,哽咽道,“柏哥!不能去啊!”
“柏哥你冷靜一點!”
“裡麵的人自爆了!還有七階喪屍!不能去啊柏哥!”
圖柏瘋了一樣掙紮要衝進去,手指深深地抓出幾道血痕,弓著背哽咽吼道,“小南還在那裡麵!我說小南還在裡麵你們沒聽到嗎?”
“別攔著我!”
林哲抓住圖柏的肩膀,流著淚哽咽道,“柏哥你清醒一點!六階異能自爆,小南……小南活不下來的……”
“外麵那麼多喪屍,還有一隻七階喪屍,柏哥,你進去就是送死!”
圖柏赤紅著眼,如同困獸一般瘋狂掙紮,仍舊痛哭著要往北境基地衝去。
北境基地外圍滿喪屍,眼看著前麵的異能者好不容易開出的小路越變越窄,林哲一行人對視一眼,含著淚一咬牙,狠心地將圖柏打暈。
越野車的引擎聲響起,雪越下越大。
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批撤離的異能者,半空中的炮火聲變得零星起來。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
臨走前,赤紅著眼的林哲不忍地回頭看了一眼北境基地。
毫無生機的雪白高塔下是黑壓壓一片的喪屍,蠶食吞噬圍住北境基地,紛紛揚揚的雪粒落下,是死一般的寂靜。
時間仿佛凝固在這一刻,北境基地徹底淪為死城,死寂地佇立在北方,隻餘風雪肆虐。
————
圖南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
他有些困倦地睜開眼,叫了一聲,“哥。”
——睡了那麼久,圖柏怎麼還不來帶他回家呢?
雪白的隔離房沒有回應。
圖南慢慢起身,走到隔離房的玻璃前,看到長廊亮著燈,空蕩蕩。
圖南回到床上,坐在床上玩了一會積木。
積木被推倒,發出嘩啦啦聲響。
周而複始。
長廊外始終沒有人影出現。
圖南有些疑惑,抬頭看了一眼時鐘。
懸掛在雪白牆麵上的時鐘停止轉動,停留在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圖南不知為何心跳忽然漏跳了一拍。他低下頭,將手掌輕輕地貼在心臟,有些迷惘。
——圖柏怎麼還不來?
也許是過了一會,又也許是過了很久,圖南終於慢慢起身,走到玻璃門前,推開隔離室的門。
滴答一聲響。
圖南走在長廊外,神情一怔。
安靜。
外麵安靜得如同在隔離房。
沒有任何人的心跳聲,連風聲都變得微不可察。
黑色長發少年穿著柔軟的長袖睡衣,身形瘦削,神情怔然地站在原地。
軍靴踏在地毯上的沉悶腳步聲響起。
圖南猛地抬頭,看到長廊儘頭的紀凜朝他走過來。
紀凜走得很慢,低垂著眼,來到他麵前,輕輕地握住他的手,叫他,“小南。”
圖南抓著紀凜的手,“學長,我哥呢?”
他扭頭環視著死寂的長廊,遲疑道:“為什麼……這裡一個人都沒有?”
紀凜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小南,對不起,昨晚喪屍入侵了基地,我沒能把你救出去。”
“有一隻七階喪屍守在基地門口,我們都被困在這裡了。”
圖南大腦有片刻空白,神情茫然。
半晌後,他才動了動薄唇,茫然道:“……喪屍入侵?”
紀凜:“是的。”
圖南更茫然了,“七階喪屍?”
紀凜低頭,將一隻握住他的手抵在唇邊,輕輕道:“嗯。”
他另一隻手搭在圖南肩上,帶著圖南的身體向左轉,叫圖南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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