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方才沈黛與他師尊師兄交談時的神態笑容,一種難以言喻的妒忌和委屈湧上了心中。
當日他隻覺得沈黛就算離了純陵,也不過是暫時飛出鳥籠的鳥兒,在外麵吃過苦就會知道純陵的好。
她從前那樣看重純陵,為了護著純陵的弟子可以連自己的命都不顧,怎麼會忍心舍棄他們?
可她現在,是真的不要他們了。
她有了新的師尊師兄,有了新的愛護她的朋友,她在純陵十三宗已經很多年沒有像她如今這樣展顏笑過。
再沒有人會像她那樣在大火中為他斂屍,拚著被同門指責冷血無情也想為他討個真相。
“你知道……你在乾什麼?”
沈黛回過神來剛想問宋月桃的事情,忽然抬眸見陸少嬰眼眶通紅,似有淚水,嚇了一跳。
陸少嬰把別人揍哭她見過,但他自己哭,沈黛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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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什麼?
被宋月桃欺負哭了嗎?
“……沒什麼。”
陸少嬰自己也覺得丟人,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他以為沈黛還會再追問一二關心一下,沒想到沈黛也隻是客氣地隨口問問,他不答就算了。
沈黛滿腦子都是正經事,立刻接上剛才的話:
“我記得純陵弟子入門拜師,都會記錄家世背景,雖然之前重霄君已經下令自查了各宗門自查各家弟子,但宋月桃如果真的是內奸,想必身份做得應該非常隱蔽,普通的查法是查不出來的。”
陸少嬰恍然大悟。
沈黛看著他:
“所以,你就順著這條線去查吧。”
他眨眨眼,對於沈黛將這件事交給他辦有些意外。
查宋月桃這麼重要的事情,她沒有同她的師尊師兄說,而是和他商量,讓他去查。
……是不是表麵,她心裡還是將他當做自己人,下意識地信任他?
一定是。
否則為何旁人都將他的話當成胡話,唯有她這麼容易就相信了?
陸少嬰心中頓時多雲轉晴,拍著胸脯告訴她: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謹慎小心地私下去查清楚,別說宋月桃究竟是誰,我連她家祖墳在哪兒都準保查個明明白白!”
沈黛:……你開心就好。
她當然不是出於信任他才這麼說的。
沈黛親眼見識過伽嵐君的老謀深算,因此所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她自己現在修為還不夠,孤身前去未免太過危險,同理,在有更好人選的情況下,她也不想讓她兩個師兄去冒險。
所以這種危險的事,自然還是本來就和宋月桃有仇的陸少嬰自己去,才最合適。
陸少嬰絲毫不知沈黛的想法,開開心心地就入席去了。
沈黛回去的時候,眾人皆在議論重霄君方才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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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應許見沈黛錯過了,便給她複述一遍:
“就是一些動員大家的場麵話而已,說魔族正醞釀著顛覆修真界的陰謀,雖魔族消沉百年,但從他們在神仙塚的謀劃便可看出他們所圖很大,不可輕敵。”
“可不止是場麵話。”謝無歧桃花眼懶懶掀起,雙手墊在腦後,“不是說要成立仙盟嗎?召集仙門百家弟子,搞一個對付魔族的儲備軍。”
修真界平靜得太久,眾弟子隻知修仙,魔族魘族究竟是什麼東西,大部分人都隻知大概。
就像當初在空桑佛塔中的鎖靈陣,就連生死門弟子都不知道確切的破陣手勢。
而北宗魔域蟄伏的這些年,不知在背後將修真界的各家仙訣心法琢磨得多透徹。
重霄君統領修真界,看得更遠,明白要是有朝一日平靜局麵被打破,光是他們這些掌門長老救不了所有人,弟子們也需有護身本領,所以召集各家有誌弟子組成仙盟,修習抵禦魔族所需要的知識,由各宗門掌門長老輪流教導。
沈黛一聽就明白了,這就等於是一個魔族防禦學進修班,修好了便能升任仙盟職位,等於一個獨立於仙門五首之外,地位卻不低的存在。
這近乎於自己開宗立派的提議,令不少年輕弟子都蠢蠢欲動起來。
謝無歧說完看了一眼沈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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