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魘妖的幻境中,除非勘破幻境,否則在他們眼中,這些傀儡人偶與真人無異。
“黛黛!”
江臨淵沒工夫去管那紫衣魘妖何時逃走的。
他一劍斬斷將沈黛懸空吊起的紫色風束,飛身接住了從半空中墜落的少女。
她的身體輕飄飄的,好似浩瀚天地間隨時會散去的虛幻影子,不管江臨淵怎樣渡靈力給她,都無法阻止她的臉色一寸寸慘白,她身上的溫度一點點消散。
“黛黛,黛黛,你醒醒,你睜開眼,看看我,黛黛——”
衡虛仙尊等人慢他一步,等所有人趕到這邊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江臨淵跪在地上,臂彎裡躺著的少女雙目緊閉,已是毫無生氣的模樣,但他依然執著地將自己的磅礴靈力灌注進她的身體中,封住她最後的一絲氣息。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這樣做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她靈脈俱毀,靈府坍塌,比之前金丹碎裂還要更無可挽回,就算是救回來也是一個再也不可能修煉的廢人了。
“師妹,師妹——”
陸少嬰跌跌撞撞地撲了上去。
他無法接受眼前的場景,不敢相信沈黛就這樣在他眼前死去。
怎麼會呢?
她離開的時候,明明還是那樣鮮活的模樣。
她冷眼瞧他,不對他笑,也不叫他師兄,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介意,因為他知道,沈黛隻是對他隻是麵冷而已。
前世他那樣對他,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衝入火海中救他,為他斂屍骨,為他求個真相。
這一世,隻要他彌補她,真心待她,她遲早會心軟的。
——可她怎麼能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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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不原諒自己,也應該好好活著,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可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少女的身體被洶湧磅礴的靈力護佑著,仿佛隻是靜靜地沉睡一般。
靈脈俱毀的身軀,注入再多靈力也無法挽回,江臨淵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在他鎮靜的麵容之下,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的瘋狂。
前世在青檀陵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眼前。
他已經經曆了一次她的死亡。
她怎麼能如此狠心,再一次地死在他麵前?
“江臨淵!你清醒一點!”
衡虛仙尊見如此情景,也是心中大慟,但人死無法複生,他已經失去一個徒弟,不能眼看著另外兩個徒弟也瘋了。
他使出畢生修為,將所有靈力都凝成一個鎮魔訣。
不能再拖了,若不立刻拔除心魔,江臨淵便要徹底與這心魔合二為一,徹底地失去理智——
“師尊,我很清醒。”
江臨淵忽然開口,平靜的聲音下,是風雨欲來的癲狂。
“你清醒什麼!”衡虛仙尊怒喝,“你若清醒,就知道人死不能複生!沈黛死了,難道你就要給她陪葬嗎!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你現在隻是被這紫陽萬華境影響了而已!”
“江臨淵,你是我的徒弟,是純陵紫府宮的大師兄,你肩上還有必須肩負的責任!你欠她再多,難不成還要賠上一條命嗎!”
懷中的少女滿身血汙,皮開肉綻,他褪下自己的寬大衣袍,將少女緊緊裹住。
又一點一點擦去她臉上的血跡,露出一張不染脂粉的素白麵龐。
他又來晚了一步。
他每一次,都讓她等那麼久。
“賠上一條命,又如何呢?”
眾人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就連陸少嬰也怔怔望著,茫然地問:
“師兄,你、你方才……說什麼?”
江臨淵眼瞳如墨漆黑,映出的是前世的畫麵。
是他一直做錯了。
最初是為了磨礪她,所以修煉時督促她努力,並不輕易誇獎。
她犯錯時,常常不肯低頭,他擔心她的倔強會更加激怒師尊,所以次次都讓她低頭。
後來年歲漸長,她已可以獨當一麵,便越發信賴她,修真界的重擔壓得他喘不過氣,所以當她主動要求替他分擔時,下意識地將肩頭重擔分她一半,得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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