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還有深處還有無一人踏足過的地域,許多人來此其實也是為了一探究竟。
海岸邊的龜仙早已上岸,卻不想被江臨淵橫插一腳打斷,遲遲沒有人理會他。
到最後他自己竟也看熱鬨看得入迷,此刻回過神來,見蕭尋一眾人望著他,龜仙這才想起自己的使命,輕咳兩聲,並沒有什麼必要的理了理儀容,端著架子道:
“吾乃海市蜃樓的守城者,諸位想取靈器,得機緣,便要接受吾的考驗,你們可有異議?”
還沒人開口,那龜仙又道:
“有異議就趁早從八苦門爬回去,莫要耽誤吾的時間。”
……好狂傲的態度。
不過眾人在前幾重隱界中,已見過許多姿態傲慢的仙人靈識,漸漸也有了幾分覺悟。
這武庫隱界乃是真正的眾仙埋骨之地,縱使這些千年前的神祇隻剩下殘魂神識,也曾是高高在上俯瞰人間的仙人,對著他們這些半吊子的修道者,自然如修士蔑視凡人般居高臨下。
蕭尋麵含淺笑,拱手見禮,問:
“在下曾在典籍裡聽說過海市蜃樓,據傳海市蜃樓是倒映在溟涬海中的海底宮闕,也是應龍一族的領地,可惜早已在千年前就傾覆,沒想到今日有幸得見昔日海市蜃樓之盛況,勞煩龜仙為我等引路了。”
蕭尋這幾句不著痕跡的奉承聽得龜仙渾身舒坦,這青袍長須的龜仙上下打量他一眼,頷首道:
“算你這凡人有些見識,待會兒入海,讓你坐最穩的位置。”
語罷,青袍龜仙招袖施法,平靜的海麵上泛起波瀾無數,在一陣地動山搖的動靜之中,七八個碩大龜殼從海中浮了上來。
龜背仙船。
這是馱人入海的交通工具。
外人唯有乘此龜背仙船才能尋到海市蜃樓的蹤跡,否則即便入海也會迷失方向。P*i*a*n*o*z*l
“你這王八船,倒還挺氣派的。”
龜仙還沉浸在自己仙船的威風之中,忽然聽身後傳來這麼一個煞風景的聲音。
回頭一看,隻見方才那個玄衣箭袖的少年仙君不知何時靠近了他的仙船,一邊摸了摸,一邊發出了“氣派王八船”的感慨。
龜仙氣得跳腳:
“這是龜背仙船!什麼王八船!你再罵!”
“……這麼大一個王八殼,不是王八船是什麼?”
謝無歧語調坦然又無辜。
沈黛原本心事滿懷,聽了這一句也不免抿出幾分笑意。
不遠處的江臨淵實在是受傷過重,力竭躺在那礁石廢墟之中,沈黛似有所感應,回首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是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死死釘在謝無歧的身上,有著近乎不死不休的癲狂恨意。
玄鐵麵具不期然地浮現在沈黛的腦海。
她曾經麵對麵的與歸墟君交手過,縱隻是短暫片刻,但沈黛一貫過目難忘,對方的身量、麵具的紋路,下頜線的弧度,還有被她刺破的鎖骨處的一點紅痣,她都曆曆在目。
記得越是清晰,此刻沈黛再看向謝無歧,心中便仿佛悠悠懸在空中,無所著落。
“師妹?”
方應許見她神色不對,喚了她一聲。
他還以為沈黛是憂心江臨淵的事情,寬慰道:
“不必擔心,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在結界之外,師尊和純陵掌門也必然都在外觀戰,這江臨淵心魔剛除,就無故對我閬風巔弟子明目張膽地下死手,待出武庫隱界之後,他必然死路一條。”
明知死路一條,還敢這樣做。
沈黛恐怕此次江臨淵是孤注一擲,不除謝無歧,不會罷休。
謝無歧將氣得龜仙吹胡子瞪眼,轉頭見沈黛神色寂寂,忽而回頭牽住她手:
“愁眉苦臉地做什麼?”
他餘光瞥了眼那邊礁石處,遲遲穿過八苦門的陸少嬰帶著人趕來,見江臨淵靈脈俱傷地躺在一片碎石之中,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也是立刻為他調息療傷。
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殺意甚篤,遙遙釘在了他的身上。
謝無歧睥睨一笑。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到底,不過是苟延殘喘的螻蟻罷了,還翻得過什麼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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