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殺了魔族不少精銳,你母親更是先鋒,魔族對我們恨之入骨,你是她的兒子,他不過是把你當做一把刺向太玄都的匕首,想要複仇而已——”
師潛臉色白了白,卻並未動搖,咬著牙道:
“什麼隻言片語!分明都是我親眼所見!!”
沈黛蹙眉,忍不住插話:
“眼見未必為實,伽嵐君與魘族合謀,善造幻境……”
“不是幻境!”師潛眼眶布滿血絲,眸中焰光灼灼,望著沈黛怒道,“我親眼看到的!就在——”
話音未落,戛然而止。
“師潛!”
重霄君驚覺不對,霍然起身,立刻便出手護住師潛的心脈,然而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一旁的三師兄上前探查,臉色驟變:
“……斷氣了。”
書房眾人噤若寒蟬,俱是不敢置信。
眾目睽睽之下,在審訊之前他們便已搜空了師潛身上的所有東西,他方才也未有任何自殺意圖,為何——
沈黛上前,撥開師潛脖頸旁的長發,在耳後發現了一縷似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是魔族的妄言咒。”
“妄言咒……”三師兄回憶了一下,憶起了曾在古籍裡見過的記載,“就是那個,施咒以後不能說出特定字句,否則就會瞬間暴斃身亡的魔族咒術?”
前世不少魔族的死士身上就有這樣的咒術,沈黛見多了,一眼便能認出來。
沈黛回憶了一下方才師潛隻說了一半的話。
親眼看見……
他怎麼能確定自己是親眼看見呢?
但師潛已死,沈黛除了說一句“重霄君節哀”,也不便再盤查下去。
其餘弟子見重霄君神色哀慟,很快著手將師潛抬下去入殮,被抬走的時候,重霄君還中途叫停,親手闔上了他仍不肯閉上的雙目。
眾人魚貫而出,沈黛留在書房中,隻覺得重霄君的背影好像一瞬間便垮了幾分。
“……重霄君,您的身體……”
“無礙。”
重霄君沒有與沈黛細談這個問題,緩了片刻,斂去眸中哀色,好似有與平時的重霄君無異:
“此次審判允你來看,是因為下毒之事是你提醒的,也算有個了結。”
他頓了頓。
“你登太玄都,想必不是為了這個吧?”
沈黛這才想起了自己來此的目的。
“重霄君,明日去北宗魔域的隊伍,我想……”
仿佛猜到了沈黛接下來想說的內容,重霄君打斷了她:
“不可,若我此行出了什麼意外,你們師徒,便是十洲修真界的頂梁柱,傾巢而出,不是良策。”
“可是……”
重霄君坐在陰影裡,忽然抬眸看向沈黛。
“沈仙君,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不知你願不願意回答我。”
沈黛一怔:“當然,重霄君請問。”
他那雙與方應許十分相似的鳳目凝望著她,久居上位帶來的壓迫感傳遞而來,好似能看進人的心底。
“伽嵐君這樣的謀劃,我總覺得並非一朝一夕、甚至是一人之力就能做到的,十方繪卷能逆轉塵世,你說,我們如今所處的這個塵世,是否已經被人逆轉過一次了?”
沈黛頓時僵住。
她其實從看過《博古靈器錄》後也有這樣的猜測,不過她不敢對任何人說,哪怕是重霄君。
如果要說,便會透露謝無歧是歸墟君,曾血洗十洲修真界的事情,她信任謝無歧,也會隨時隨地監控他,不會讓他重蹈覆轍,但她不認為旁人也會這樣想。
然而儘管沈黛閉口不談,重霄君也能很輕易從她的臉上看出答案。
“我相信你,那些重要的信息,不能說的,或許有你的苦衷,能說的,你會告訴我,就像我的身體——”
重霄君說到最後,言語間已漸漸褪去他身為仙門魁首的威嚴。
與沈黛對話的,隻是一個父親。
“我不讓你跟去北宗魔域,其實也有我的私心,伽嵐君與修真界有血海深仇,此人陰險狡詐,非坦蕩君子,又善操控人心,阿應與我仍有芥蒂,我擔心他被伽嵐君利用,所以希望你能替我看顧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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