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諷刺!
他從前之舉,何其羞愧!
又有一股凝滯的靈流鬱結胸中,衡虛仙尊越是看著半空那道光耀四方的身影,心中劇痛便越是強烈。
恍惚間,似種下的因果,深深紮根,野蠻生長。
眾人皆震驚失語,唯有方應許滿臉自豪。
這是他的師妹,是他們閬風巔的弟子。
月白靈繭中的沈黛任由澎湃靈流浸潤著她的四肢百骸,她從前的力量,是戰神應龍給她的應龍仙骨帶來的。
可她本就是神女伊闕轉世,這顆雩澤珠歸還的,正是她作為神女在曆經轉世之後剩下的力量。
靈府充盈,靈脈暢通,靈核壯大——
與此刻在九陰城中作亂的伽嵐君一樣,屬於神女伊闕的半神之力也歸位,賦予了沈黛前所未有的強大靈力!
她倏然睜開雙眸,破繭而出!
白光灼目之間,眾人望著懸於半空中那道光彩流離的身影,彷徨不安的心中終於找到了一顆定心丸。
“回九陰城!殺伽嵐君!”
仙盟弟子,連帶著許多純陵十三宗的弟子皆齊聲應和:
“是!”
黃昏日暮,月落日出。
伽嵐君與蘭越、謝無歧等人僵持一夜,兩方竟勢均力敵,這場滔天洪水如九天瀑布懸掛在天幕,浪濤嘶吼著,卻遲遲未能落在這片大地上。
無儘長夜將明,天邊泛起了魚肚白的拂曉曙光。
那光映在伽嵐君的眼中,卻顯得極其刺目。
“你要輸了。”
伽嵐君沉聲道。
蘭越雖強,與融入血池怨氣的雩澤珠對峙一夜,再強的靈力也會掏空。
“還早。”蘭越語調從容,並不避諱告知伽嵐君自己的底牌,“靈力耗儘,便捏碎靈核,我還可在此堅守一日。”
伽嵐君瞳孔微縮,嗓音繃緊:
“蘭越,我與你無冤無仇,我留你一命,對我的大計其實沒有絲毫影響,今日你帶著你三個弟子離開,我可對天地立誓,絕不傷你們閬風巔分毫。”
蘭越但笑不語。
“蘭越!你這一身修為就此廢掉,難道就不覺可惜嗎!”
淡青色的身影在狂風中巍然不動,嗓音淡淡的:
“十洲那些死於你之手的修士可以犧牲,我又為何不能犧牲?”
“我閬風巔修逍遙道,生死逍遙,自在隨心,就不勞伽嵐君費心了。”
縱他巧舌如簧,但一切花言巧語、心機謀算,落在蘭越耳中竟都不能動搖他絲毫。
伽嵐君望著那道風中翩然的身影,仿佛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道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
……殺了他。
待此人力竭倒下,他必將他剖心挖骨,挫骨揚灰!
伽嵐君眸光如岩漿滾燙,帶著要將這天地皆焚燒殆儘的怒火,謝無歧一眼便能看出他此刻腦中正衝撞著何等可怕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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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卻移開視線,看向天邊拂曉霞光的所在,染著鮮血的冷白麵龐終於浮現出一絲笑意。
“看來,是我們贏了。”
伽嵐君霎時抬眸,死死盯著禦劍而來、浩浩蕩蕩的仙宗列陣。
有上三千下三千宗門的精銳弟子,也有蕭尋和方應許這樣的熟麵孔,而衝在最前麵,帶領著眾人來勢洶洶的,卻是半神之身的沈黛!
——半神之身!
腦中轟然一聲驚雷炸開,將那些籌謀算計統統炸得粉碎。
白衣若雪的身影如一尊玉雕立在空中,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沈黛的身影。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是半神之身!
就算她是神女伊闕的轉世,就算她有了那幾件神武,但到底是肉體凡胎,神女伊闕的力量早就分成了兩半,一份凝成雩澤珠助戰神應龍轉世,怎麼可能還——
伽嵐君的視線猛然落在了沈黛白皙頸間的一顆珠子上。
另一顆雩澤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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