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恒點了點頭,耿曙知道血月的人已經找到這裡了,潯東也不安全,但他們還剩兩個,界圭認為耿曙足夠解決掉他們,便回往落雁去。
他的責任交付了,耿曙明白他最後那番話,一半是說給自己聽的。
薑恒活動身體,仍有點頭暈,來到院中,自己煮茶,也給耿曙煮了一杯,兩人在廊下靜靜坐著。
薑恒出了一整天的神,耿曙沒有打擾他,該做什麼便做什麼,安排做飯,燒水讓薑恒洗澡,就像從前一般,不時到院中看看,薑恒還在發呆。
薑恒麵朝院落,許多事終於在他的腦海中串了起來,前因後果,所有不尋常的地方——界圭的話、薑太後的眼神、汁琮每次機鋒之中難掩的敵意、郎煌意味深長的態度。
汁琅與薑晴,親生父母的名字,對他而言無比地陌生。他沒有見過父母,雍宮內近乎無人談論他們,就連偶爾的隻言片語,亦很快被風吹散。
但薑恒半點也不恨他們,設若有選擇,誰願意骨肉分離、家破人亡?
一開始,薑恒想得最多的是:我是誰?
我是汁炆嗎?還是薑恒?抑或我誰也不是,他早就失去了汁炆的身份,如今也不再是薑恒。
從茫然到釋然,這個過程很短,耿曙熟悉的眼神,與許多未曾宣之於口,卻早已一目了然之語,讓薑恒很快就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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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汁琮、界圭、昭夫人、耿淵他們而言,他是汁炆;在太子靈等人麵前,他是薑恒。
“哥,你覺得我是誰?”
第一天裡,薑恒問出了唯一的一句話。
耿曙無法回答,他想告訴薑恒,他永遠是他的弟弟,卻因為另一個念頭,他說不出口。
“我認為你是誰不重要,恒兒,”耿曙說,“關鍵你自己覺得自己是誰。”
薑恒輕輕地笑了起來,傷感反而一掃而空。
“我隻想知道,”薑恒說,“在你眼裡我是誰。”
他很明白耿曙看待他,已與從前不同了,否則也不會對此事如此糾結。
“在我眼裡你是汁炆,你是炆兒。”耿曙說,“但在我心裡,你始終是薑恒。咱們不是兄弟了,卻還是兄弟,這與什麼玉玦、與你的身份,都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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