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想出來曾經有那樣一位姐姐，她的名字諱莫如深，隱沒在牆體之上。
“Rosa.”
萊茉輕輕出聲，這是她存在過的證明。
書牆之上，風化石碑，她在永存。
萊茉踮起腳尖，想距離那個名字更近一點，姐姐保護了自己，姐姐在哪裡？
她魂不守舍，重新在統治者冷光凜凜的辦公室內找到了那枚卡梅奧，那枚不合時宜的幾十年前的海螺，上麵的雕像栩栩如生，那是羅莎姐姐的頭像。
她來自第七區的奴隸姐姐，在權貴麵前義無反顧保護了自己。
萊茉無比難過，淚如雨下，她的眼淚打在海螺上，發出潮音般的嗡鳴。
她更加懼怕那位統治者了，接連許多天總是躲避他，何塞不悅：“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
小時候一點不怕他，長大了反而畏畏縮縮了。
“沒什麼。”
在老練掌權者麵前，她掩飾的神色出賣了自己，已經讓他覺出異樣。
統治者一眼看穿，溫和詢問她：“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萊茉見躲不過，吞吞吐吐：“我想起了羅莎姐姐。”
聽到那個名字，他臉色驟冷。
“是誰告訴你的？”
“海茵？”
“還是麥克拉特？”
他麵色凝重陰霾，立刻召見了大神官。
殿門緊緊闔上，這對血緣如金線纏繞的父子在殿內激烈爭執。
萊茉聽到大神官憤怒質問：“你非要讓她嫁給海茵那個蠢貨！那個又老又醜的死瘸子！”
“如果她還活著——”
“閉嘴！你不許提她！”統治者怒吼道。
冰冷鞭笞的聲響刺破耳膜。
萊茉再也忍不住，她衝了進去，看到極殘忍駭人的場景。
統治者用鞭子死死抽打，地上鮮血淋漓，大神官跪在血水中咬著牙不吭聲。
萊茉想撲過去，但被幾名禮官架著，最哭訴道：“求求您不要打了，是我自己想起來的，不關大神官的事。”
“把她帶出去。”何塞很煩躁，他又要用力甩下去時，萊茉抱住了他的腿。
“不要再打了，您快叫醫生來吧。”萊茉看到大神官已經昏死在地上，畫麵鮮豔刺激，她發出哀求。
“你起來。”何塞扔掉鞭子，把她拉起來。
“他死不了的。”他冷冰冰道。
施刑結束，傭人們在無聲清理地板，大神官身體像屍體一樣倒在地上。
萊茉沒忍住，大聲哭出來。
她哭得何塞腦殼疼，這個冷麵男堅持了一會兒，沒辦法，把醫生傳喚來了。
“好了，不打他了，你別哭了。”
他踢踢地上麥克拉特的腿，安慰她：“你看，還沒死呢，男人打兩下不礙事的。”
萊茉望著那些淩亂猙獰的傷口，滿目猩紅，一陣暈眩。
她有些站不住，倒了下去，意識模糊中聽到了男人慌亂急切的嘶吼聲。
“醫生！醫生！”
萊茉醒來時，統治者守在病床前，他撐著額頭，竟然覺得自責。
“我沒有把你照顧好。”
“你快要生寶寶了，卻差點受驚小產。”
“好好養身體吧，不要害怕，我不會怪罪你的。”
這一瞬，他仿佛不是那個至高無上的當權者，所有的光環被卸下，他眼裡的光芒黯淡，露出了多年以來的深重疲憊。
“是因為羅莎姐姐嗎？”
這麼些年來，舉國上下對那個女人的諱莫如深成為了某種慣性，但如今，被她打破了。
何塞沉默良久，對她說：“你還記得她嗎？”
“看到卡梅奧雕像時，我有一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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