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覺得我下不了手嗎?
刺鼻的臭氣彌漫在兩人周圍。
菲爾也是被迎麵潑來的液體嚇得閉上了眼睛,等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和那個怪物身上竟然全都是汽油!
“你,你這個怪物想做什麼?是想跟我同歸於儘?”
菲爾聲音緊繃,脖子被衣領勒住,有些喘不過氣來。
謝齊倒完汽油後,隨手把鐵桶往遠處一扔,砸地的聲音把卡珊德拉的注意力轉到別的方向。
他身上原本的血腥味此時都被汽油的味道掩蓋住,卡珊德拉猛地一下撲到汽油桶所在的地方,在那裡用鼻子四處尋找。
“同歸於儘?嗯……那得取決於安妮小姐的決定了。”
謝齊仍舊揪著菲爾的衣領不放,雖然身上狼狽不堪,但整個人卻自在得很。
他笑眯眯地衝躲在一邊的莉娜說:“莉娜,把打火機還給安妮小姐吧。”
他的話不僅驚住了莉娜,連安妮都不敢置信。
她以為這個主廚這麼做隻是為了掩蓋自己的氣味,好躲過那個怪物的追殺。
可現在她聽到了什麼?
讓自己這個想要殺他的人拿回打火機?在他自己全身都浸滿汽油的情況下?
莉娜隻是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能拒絕謝齊的要求,隻好走到安妮身邊,將打火機塞到安妮手中。
被人類體溫浸染過的金屬質感讓安妮的頭腦一清。
她手掌緊握,打火機的棱角將她的掌心硌得生疼。
緊緊注視著那個主廚像是對一切都無所謂的笑臉,她緩緩轉頭,看向同樣正在看著她的菲爾。
兩人的視線交彙,菲爾恍惚間想起他們二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陰暗的小巷中,站在倒在地上的屍體旁邊,他手持匕首,身上染滿了血。
那是一個雨夜,本來不該有人經過的地方,出現了一位打著雨傘的女人。
菲爾全身被雨淋濕,黑色的兜帽大衣緊緊貼在他身上。
就在他想趁這個女人尖叫前殺了她時,那個一直沒逃走,像是被嚇傻了的人竟然用著平靜的語氣對他說:
“想要合作嗎?”
“你幫我尋找獵物,我為你設計死法,這不比你如此粗魯地殺人要有意思的多嗎?”
“你,認識我?”
菲爾眼睛眯了起來,仔細回憶是否在哪裡見過對方。
“最近這裡一直發生殺人案件,我隻是通過一些線索發現了你的行蹤。”
女人聲線柔和,仿佛麵對的不是一個連環殺人魔,而是一個普通人。
“我想,能在這個地方發現你,就足以證明我的價值了,怎麼樣?隻是這麼單調的殺人,很快就會膩的,你也感覺到了,不是嗎?”
“我很中意你,能讓我加入你嗎?”
女聲像是海妖的誘惑,直接戳進菲爾的內心深處。
從小到大,沒有人對他抱有期待。
他聽過最多的話,就是讓他不要闖禍,老實待著,然後就能得到普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他的哥哥是個出色的繼承人,各個方麵都極為優秀,身為他的弟弟,菲爾隻需要安靜當個貴公子,享受著家族帶給他的財富和自由,而不必承擔任何責任和期望。
也許在普通人眼裡,這樣的日子簡直就如同天堂一般。
可每當菲爾聽到那些人用著羨慕和嫉妒的語氣對他這麼說後,卻總是不自禁地嗤笑出來。
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
總是愛追求自己沒有的東西,然後在想象中將其無限神化,以為隻要自己擁有後就會滿足了。
可人類最大的原罪,就是不知滿足。
他們渴望著像他一樣的人生,可他卻渴望著更加刺激的生活。
在他一潭死水的生命中,點燃他的熱情,讓他能為之震顫的東西。
在與安妮第一次對視時,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
菲爾沒有移開與安妮對上的視線,忽略身旁這個怪物主廚,恢複了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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