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遺珠
梵塔斜倚在列車卡座旁,接受二人的認輸,並對白乙秋說:“人可以走,把核留下。”
白乙秋警惕抬頭:“什麼核?”
“你身上嵌的一級金核,飛蟻女皇。”梵塔環臂冷淡道。
“恕難從命。”白乙秋握住手腕處的金核,目光充滿敵意,“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把你變成屍體算什麼難事?”梵塔冷笑,“盜墓賊還一副大義凜然的嘴臉,你擅闖皇家陵園,盜走女王畸核,條條罪狀還需要我一一列舉嗎。”
“平白無故誣陷我偷盜?我隻是來赴多年以前的約定。”白乙秋傷勢很重,靠傀絲支撐才體麵站立到現在,“一隻螞蟻的約定。”
他用沾血的手指解開衣領,袒露出胸肌,蒼白皮膚上赫然烙印著飛蟻女皇的圖騰印記,一隻四翼飛蟻。
畸體的印記,作不了假,也無法逼迫,是二代女王的印記不錯。
梵塔沉吟片刻,問:“你的年齡是”
白乙秋搖搖頭:“嵌核越高級,壽命越長,我自幼在山中修行,早已忘記春秋輪回多少載,但那隻螞蟻對我意義深重,我向它承諾,當我實力足夠挑戰皇家守墓者,就來皇家陵園取走它的所有核,成為翼蟲部落的劍士。至於守墓者們,我沒有挖它們的核,應該不至於死。”
除卻一頭如雪白發,他看起來還年輕,赤子之心未被渾濁人世沾染過。梵塔原本想把飛蟻女皇的核卸下來讓林樂一試試,可惜,無法違背先女王的遺願。
“我姓白,名乙秋,敢問您是?”
“你還不配問我姓名。我給你熟悉畸核的時間,下次再見,將由我審判你是否有資格成為翼蟲部落的劍士,做不到就挖核謝罪,以慰女王英靈。”
林樂一已經把白鳥從籠裡放了出來,給鳥腿打上夾板固定傷勢,給青骨天師碎裂的雙眼纏上白布,夾在臂彎下走過來。
“你怎麼樣?”林樂一低頭撫摸梵塔胸口的傷痕,這一道砍得很深,傷口處生長的綠色觸絲正在緩慢修複骨麵上的痕跡。
“一會兒就好。”梵塔當然不肯在小屁孩麵前喊疼,若無其事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林樂一先對傀儡師作了一揖,禮貌地說:“在下靈偶師林樂一,見過鸞紅先生,多謝先生照顧晚輩初出茅廬,沒用全力,隻是切磋,點到為止。”
果真是林家老二,鸞紅沒看走眼,小子挺懂事的,長相也討人喜歡,於是開口應道:“是你實力不凡,不必過謙。你來這兒做什麼?”
林樂一說:“晚輩第一次踏入新世界,處處碰壁,舉步維艱,不知前輩能否略微襄助一二?”
啊。
這小子說話拐彎抹角的,他是在開口要東西嗎?鸞紅琢磨半晌,看見梵塔身上的傷,終於明白了,他想要賠償,嗎的。
但是麵上仍得保持前輩的大度,輸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已經夠丟臉的,這消息傳回春秋閣那些門生耳朵裡還了得,鸞紅剜了一眼蹲在桌子底下的兩個畸體獵人,正偷瞄張望這邊的動靜,隻好強顏歡笑解開隨身錦袋:“剛好我得了些有趣的玩意,你看看有什麼喜歡的,儘管拿去。”就當封口費了。
林樂一一邊笑說“這怎麼好意思,多謝前輩”,一邊拽來錦袋,撥開看看裡麵都有什麼,還真不少,確實看上了幾件有用的。然後與自己腰間的空間錦囊對上,口對著口,全倒進去。
鸞紅眼睛瞪得老大,那可是他費勁搜羅一上午的材料。
胸口裡更加憋悶,咳嗽幾聲,把悶在喉嚨裡的濁血吐出來才舒服了些,到底麵子重要,和小屁孩不計較了。
鸞紅拿回自己空癟的錦袋,無奈咬牙掛回腰間,歎了口氣:“原來林家真的藏鋒,偷偷培養次子做繼承人,傳聞所言非虛啊。”
林樂一安心收下醫藥費,空間錦囊堆得滿滿登登:“哦?傳聞提到過我?”
“許多人猜測,你父母兄長的死並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謀殺。”鸞紅雙手揣進袖中閒談,“因為巨型偶木芙蓉蟬聯鬥偶大會三連冠,一些靈偶大師反複觀摩錄像後,認為參與木芙蓉製作的靈師中,除了林玄一、吳少麒、吳衝鶴之外,應當還有第四人存在,並且是團隊的核心頭腦。看來,那第四人就是你了。”
“傳聞說,有人想逼第四人現身,因此買凶殺人,滅林家滿門,留唯一次子一命。”鸞紅意味深長打量林樂一無動於衷的臉,“這樣下屆鬥偶大會你就一定會現身。對方想挑戰你很久了,也曾與你父母開誠布公談過,可林家把你的存在捂得嚴嚴實實,對方才不得不拿出極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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