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國的華麗商店
林樂一提著煤油燈走在最前麵,時不時踢開一根擋路的漆皮電線,摸索到走廊儘頭,這裡有一扇實木雕刻的複古店門,門上雕刻一隻紅背蜘蛛。
“這蜘蛛花紋很眼熟啊”梵塔說。他拎著林樂一的鞋子,剛剛有人玩太嗨了把鞋脫在垃圾堆裡就跑了。
“和我家人偶店的地毯還有天花板上的花紋一樣。地毯好像是當年吳少爺送的,天花板上的是林玄一畫的,所以我才說林玄一做東西爛啊,他們把我家店麵裝修搞得不倫不類,洋不洋古不古的。”
說起店麵裝修,林樂一憤懣不已,“我家店從祖宗那輩傳下來都古色古香的,林玄一突然要改,我抱著承重柱哭了一天,才保留下來一些古典風味。”
“在我和老哥之間,老爹一向偏疼他的,大哥和狐朋狗友們出去玩了一趟,回來一時興起就開始改裝店鋪,給老爹胡子都氣歪了,揚言要打死他這個不肖子孫,但是他疼大哥啊,也不會真的打,大哥鐵了心要裝修,他也沒辦法,這時候搬我出來說事,說我哭得可憐不如就留一半古典裝潢吧,嘿,這時候臭老頭端起水來了。”
“所以我家店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半洋半古,進來之前以為是塔羅占卜店,進來之後發現裡麵貼著黃符。”
“哼”梵塔應了一聲,“既然你不喜歡,回去就拆掉重裝怎麼樣?”
“好麻煩,算了,我還欠著你的錢呢,有錢也不會拿來裝修啊。”林樂一笑著推開木門,門內的環境讓身後幾人都大吃一驚。
腳下踩著的地麵由複古花磚變成了厚實的木板,林樂一仰著頭轉著圈張望著向前走,腳尖不慎踢到了一根手腕粗的鐵棒,鐵棒末端開了一個孔,似乎是一根縫衣針被放大了無數倍。
在巨型縫衣針旁的角落中,橫七豎八倒著幾個彩色線軸,每個線軸都足有一人高,絲線握在手裡也像麻繩一樣粗。
走了沒幾步前麵就沒路了,林樂一在地板邊緣趴下,探出半個頭向下看,真正的地麵距離此處至少二三十米高,地麵鋪滿各色的抱枕和毛絨玩具,但隨便一隻毛絨小鴨子也像大象一樣高大,人如果貼上去,和毛絨巨鴨的眼珠紐扣一樣大。
巨、巨人國。
門內的空間大到完全超出想象,比最初堆滿零件的倉庫還要大,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色彩繽紛的玩具王國。
林樂一終於弄明白了:“我們好像在一個玩具店的貨架上壞消息是我們和貨架上的東西一樣大。”
梵塔回頭看向來時的那道古典木門,發現門的這一麵其實是一個胡桃木色的五孔插座。他們實際上是從這個壞掉的插座裡走出來的。
林樂一蹲在貨架邊緣向遠處眺望,遠處擺著一張桌子,桌麵像足球場一樣寬闊,工作區鋪了一張軟牛皮墊子,桌麵上堆著筆筒、圖紙、剪刀什麼的工具,隨便一支畫筆都和人一樣高。
在工作木桌旁不遠處,有一個高聳的黑色收銀台,台麵上擺著計算器、賬本,鉛筆之類,以及一個用來貼定價標簽的機器,看起來很像一座大炮,隻要把炮口對準商品就可以把價簽貼上去了。
整個房間都被屋頂的暖光照耀著,身上暖烘烘的,貨架和房間的角落各處都堆放著巨大的毛絨玩具和半成品娃娃。
“還在地球嗎?”林樂一困惑地沿著貨架向另一端走,路過一個和來時同樣的五孔插座,隻不過,插座前團著一具焦黑的屍體,手臂插在插座孔洞裡,已經被電成一團碳化的渣子,稍微觸碰一下,身體的一部分就化為了灰燼。
焦黑屍體的身上找不到任何線索,林樂一看了一眼就抬腳邁了過去。
貨架另一端擺著一排放手辦用的玻璃防塵罩,比成人身高高一些,一些是空的,一些裡麵擺放著成人比例的等身人偶。
林樂一走到最近的一盞玻璃罩前,透過玻璃觀察裡麵栩栩如生的等身人偶,是位三十歲上下的男性,墨綠色長發垂到腰際,一側掖到耳後,他的下半身全部由陶瓷材料製作的球形關節組成,而上半身則像真人的身軀,皮膚柔韌有光澤,但並無呼吸。
“這個人有點麵熟,這頭綠藻一樣的頭發還挺好認。”林樂一趴在玻璃上端詳,“靈偶孟家的靜心林裡會熏特製的藥瘴,熏多了頭發就會變綠。孟啥啥的,是大哥手下敗將,沒記住名字,一開始風頭很勁啊,後來查無此人了。”
孟祥瑞。玻璃罩下方的金屬名簽上刻著這個名字。
第二個玻璃罩裡擺著的是一位英氣女子,曲著一條腿蹲在支撐架上,她的半麵手臂和半張臉都由陶瓷人偶零件補齊,她的名字叫隋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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