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峋走到站牌前看了眼,發現她說的地址在別墅區,那邊根本就不通公交車,於是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上車。”
他打開了車門,站在門邊示意她上去。
夏夜群星璀璨爛漫,無聲地高懸天空,遙遙望著人間。
溫窈很慢很慢地挪動著腳步。
等她磨磨蹭蹭地上了車之後,裴峋利落地關上車門,然後從口袋裡麵翻出五十塊遞給司機。
“到家發個消息。”
溫窈眼前一亮,立馬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給他,滿心期盼地等著他留下他的聯係方式。
――然後接過來一看,備注名是寧。
“……不能留你的電話嗎?”
溫窈趴在車窗邊,格外失望地看著他。
裴峋正低頭給郭寧發消息,她作息跟蝙蝠似的晝伏夜出,這個點也隻有她醒著,讓她到時候看到消息了給他打個招呼。
聽到溫窈的話,他薄唇冷淡吐出兩個字,頭也不抬地:
“不能。”
他好像完全猜到了溫窈的心思,不給她一絲一毫的希望。
“師傅,開車吧。”
他退了幾步,站在了晚風裡。
出租車駛入車流之中,但溫窈依然沒有收回視線,轉頭透過車後窗看那個已經模糊在夜色中的身影。
從一開始,溫窈就知道,就算見到一麵,說上幾句話,也遲早都要分別。
但即便如此。
即便知道他們不是一路人,人生也隻會短暫地交彙一瞬間,終究要駛向不同的方向。
但她還是忍不住將分別的時刻推遲一些,再推遲一些。
哪怕要披荊斬棘也好,移山填海也好,當未來的某一天回憶起這段荒唐的青春時,還能夠留下值得回憶的話語和眼神。
……
隻是。
那時的溫窈根本沒有想到,他們的人生還會有交彙的可能。
這一頓除夕前的聚餐,到了七點才散場。
酒足飯飽的阿飛極熱情地跟溫窈揮手告別,說等年底一定要來吃他和寧寧的喜酒。
大陳準備去買點年貨帶回家,告別的時候對溫窈說了句新年快樂。
裴峋的司機將車停在了地下車庫,溫窈上車時才發現車又換了一輛,已經不是裴峋來時開的那一輛招搖的蘭博基尼,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裴峋在甩掉狗仔上真的很有經驗。
心裡莫名生出了一種被保護的踏實感。
“所以,當初那個拎起磚頭把人家砸得頭破血流的女孩子也是你?”
等上了車,裴峋才側目看向溫窈,半信半疑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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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窈聽他這麼問,反而有點懷疑自己,忍不住借著鏡子端詳。
“……變化很大嗎?也沒有吧……”
鏡子裡的女孩褪去了少女時期的嬌憨,輪廓分明,眉眼間都是清純秀麗的仙氣。
是比以前更漂亮,但還沒到判若兩人的地步。
裴峋並不承認是自己很少觀察女孩模樣的緣故,隻是說:
“可能是你那天,形象比較狂野,”
溫窈:……?
“而且這種事,如果我沒認出來,你應該主動告訴我。”
“主動告訴你乾嘛?”這又不是什麼重要的大事。
裴峋掃了她一眼。
漆黑眼眸裡倒映著車窗外點點燈火,似泛著瀲灩月光的深潭。
“也是,不過我要是早知道現在,說不定――”
溫窈悄悄豎起耳朵。
“――說不定當時就把電話給你,看看你準備怎麼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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