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身後,她忍著羞恥心小聲回答:
“確定。”
“好吧,那我就先走一步――對了,你怎麼不開燈?洗手間燈壞了?”
溫窈這才想起來她都沒開燈,正伸手要去開,身後那隻手卻比她更快。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一隻手輕輕落在開關上。
啪嗒一聲,視線驟然明亮。
“沒壞就好。”棠月絲毫沒察覺到不對勁,“那我走了,寶貝新年快樂!記得替我向你神秘的金屋藏嬌老公問好!”
腳步聲漸遠。
繞過她腰身的那隻手終於鬆開,溫窈心如死灰地轉過身,隻敢看看他脖頸上滑動的喉結。
“金屋藏嬌?”
溫窈毫不猶豫地把鍋推給了棠月:
“是她說的,不關我的事。”
裴峋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你跟她關係很好?確定可靠嗎?”
溫窈想了想,點頭。
她交朋友比較憑直覺,就像當初對沈詩若,雖然沈詩若那時演得也很好,但溫窈跟她始終沒有到交心的地步,而她和棠月認識不過才幾個月,卻已經天然地信任她。
“那就好。”裴峋繞過溫窈,打開了洗手間的門,“既然這樣,我們之間的事情她知道也沒關係。”
……既然知道也沒關係,那他剛才那副不許她出聲的態度又是怎麼回事?
溫窈半信半疑地盯著前麵裴峋的背影。
要不是這個人是裴峋,她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別有所圖了。
“對了。”溫窈忽然回過神來,“你怎麼會來這裡?我還以為你去錄新專輯了呢。”
“是去了趟公司,結束得早,猜到你會來這裡。”
溫窈剛想問他怎麼猜到的,又忽然頓住。
……今天除夕,除了來這裡,她好像也無處可去。
溫窈瞥見看向地上的垃圾袋,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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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玫瑰花該不是你……”
“不是我。”
裴峋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個禮品袋。
一邊說著,他一邊拆開禮品袋的包裝,取出裡麵的香氛。
“我來的時候護士提了一句,應該是你父親親自來過,花也是他送的。”
“哼,虛情假意。”
溫窈對溫正輝這點小恩小惠嗤之以鼻,拿起裴峋送的香氛看了看。
“這個牌子……是我媽媽經常用的牌子,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他母親也很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氛。
裴峋將香氛隨手擺在室內一角,淡香彌漫中,他輕描淡寫地答:
“隨手買的,醫院環境再好也總有種冷冰冰的氣息,這個放在屋子裡,能稍微好些。”
確實如此。
問到這個味道,溫窈又覺得自己好像回了家,一推開門,她媽媽就會坐在沙發上,笑著叫她去吃水果。
但她推開裡麵臥房的門,看到的隻是梁少柔躺在病床上蒼白的睡顏。
“媽媽。”溫窈坐在梁少柔床邊,握住她微涼的手,笑了笑,“新年快樂。”
裴峋就站在她身後,聽她用尋常語氣將那些日常瑣事逐一說給梁少柔聽。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落淚。
但裴峋仿佛聽到,在這個闔家團圓的除夕之夜,有一個小女孩藏在她心底偷偷哭泣。
裴峋從不信神佛。
但如果此時此刻真的能賜予他一個許願的機會,他希望――
不要讓他的小女孩失去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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