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為李旭光的輕視而心生憤慨，隻是靜靜站在展示屏幕前，身姿挺拔，深城熾熱的陽光撒在會議室內，像沐浴在光中一棵白楊。
兩人目光相彙，雲澈覺得自己總算平複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泛起一圈一圈漣漪。
景妍目光平靜無波，低頭翻看方案書：“那就開始吧。”
雲澈和胡曉示意，開始講解方案。青年的聲音溫潤清和，潺潺如山間清澈的溪流。
“紅樹林主要分布在片區靠海一側潮間帶區域，受到潮汐變化的影響，漲潮時常見紅樹林枝乾被海水浸沒而露出樹冠的奇妙景象，因此我們也將它稱為海上森林，具有很高的觀賞價值。我們經過實地調研，明確了片區內紅樹林植株種類，並基於生態係統的可持續發展和景觀的美觀性，對項目的景觀做出了了以下設計……”
雲澈切換到其中展示植株種類和具體分布設計的頁麵進行細致講解。
專業領域景妍並不精通，但看著方案書中厚厚的濕地調研圖片和資料，想必花了不少心思。大致掃完整個方案，微微搖頭，輕輕闔上書頁，視線落在彙報人上。
雲澈介紹的神態認真而專注，涉及自己的專業領域，便褪去了屬於他年紀的青澀感，眸光不似剛才平和，清澈明亮的眼睛透出執著與鋒利——是個能在自己專業領域成事的人。
雲澈講解到一半，就被李旭光揚聲打斷。
“雲博士，我想你要明白一件事。”李光旭毫不留情麵，“這是個商業項目。啟動資金就高達百億的商業項目，寸土寸金，依照你的方案，為了你所謂的生態係統完整性，我還得留下大片的空地來讓你種樹？”
“這種設計並非沒有先例。”雲澈不疾不徐，堅持“比如港城的米浦濕地公園，情況就和‘海灣1號’的情況很像，濕地位於城市中心，摩天大樓旁就是濕地公園，成為城市休閒遊憩之地，每年候鳥南遷時節，紅樹林濕地成為城市的獨特風景線，吸引眾多遊客。”
“濕地公園和海灣1號怎可相提並論。一個公園，沒有財政支持，盈虧平衡都困難。我們不是在做慈善事業。”李旭光似乎剛剛想起上座還有一人。聞到：“小妍……哦不，現在得叫妍總了，你覺得如何？”
雲澈看向景妍的目光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景妍輕笑，雲澈留意到，她手中的方案書早已闔上。這會兒纖細素白的指尖輕輕捏著頗有厚度的方案書，隨意丟在手側。
“學生團隊，一派天真。”景妍不留任何情麵。
站在展示屏前的雲澈眼裡的光暗淡幾分。
“景觀部分的方案重新做過，下次會議我要看到新方案。現在繼續下一項已成，彙報一下項目整體規劃方案。”
季琛示意手下開始彙報。雲澈雖有不滿，但還是遵循會議流程，坐會自己的位置。
李旭光是個人風格鮮明的領導者，深城老牌豪宅區星海灣和高端商務酒店銀禧都是他的手筆，這些項目成功落地也使得景明地產在華南地區逐漸打出名氣占據業內龍頭地位。
這個項目也不例外，豪華度假酒店，臨海別墅，高端餐飲品牌，遊艇俱樂部……
景妍眉心微蹙。二代掌權麵臨的最大問題就是收服老臣，景承安將她從總部調任到華南地區有便有考驗的心思在。在會上正麵交鋒絕非明智之舉。
方案彙報結束，一道清潤的聲音打破室內的寧靜。
“不好意思，我覺得有幾個問題希望貴方能夠引起重視。”雲澈神色認真嚴肅，相較於剛才，眼神多了幾分鋒利，語調依舊平和“沿海區域過度硬化建設會占據紅樹林宜林地，導致紅樹林生長困難，同時，過多的近海活動會造成水體汙染以及水富營養化問題，對整個沿海生態係統造成破壞。這個片區距離紅樹林自然保護區距離隻有2公裡，影響範圍也絕不僅僅項目周邊海域。我認為貴方……”
“這不是保護區。既然這塊地能夠被拍出，開發是必然。”景妍聲音清冷，打斷雲澈的話，“雲博士要明白這點。”
“開發不應該建立在破壞生態的基礎上，這也許在您看來不過是一片樹叢，並不算美觀的灘塗地，但它有極高的生態係統服務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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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與我何乾。”銀邊眼鏡後上挑的桃花眼目光銳利，“我是個商人，隻看投資回報率。”
雲澈嘴張了張，一時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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