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妍看著都替他覺得累。
“雲澈，躺下睡吧。”景妍低聲道。
——如果她睡不著，總不能讓雲澈坐在那陪自己苦熬一宿。
她找了個理由：“有光我睡不著。”
“你去拿床被子，睡吧。”
看雲澈準備把被子鋪在地板上，她脫口而出：“睡床上。”
她其實心裡清楚，自己大概需要身邊有個人，才能睡得安穩些。
雲澈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抱著被子躺在她身旁：“我隻是陪姐姐，什麼都不會做。”
景妍被他認真的神情逗笑，躺在床上，就著昏暗的床頭燈，靜靜注視著他。
說來也是奇怪，雲澈呆在自己身邊，就有一種奇妙的安定感。
雲澈眼睛的形狀很漂亮，黑暗中瞳仁依舊很亮，像是灑入了銀河。
大概因為雲澈的目光太過溫柔，她神色鬆弛幾分：“你說不想我對你說謝謝，那答應你一個要求好了。”
雲澈想要什麼她其實很清楚，她這話說時雖然沒有過多思考，但此刻內心並不後悔。
她沒有逃出雲澈織下的溫柔網，此刻她已經是被溫暖海域馴養的魚，早就離不開了。
就算最終結局潦草，她也不再是五年前的自己，她已掌握在冰冷的海域獨立存活的能力，無非就是適應過程痛苦些，但也不至於無力承受。
如瀑布一一般的黑發披散開，上揚的桃花眼中映出青年英俊的麵龐。
她注意到雲澈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一下，忍不住眼角漫出笑意：“你說什麼我都答應。”
暖黃色燈光下，雲澈看向她的目光依舊溫柔：“那就請姐姐今晚好夢。”
景妍不由一怔。
雲澈手覆在她的雙眸之上：“姐姐狀態不好，現在不談這些。”
掌心傳來溫柔的熱意。她輕輕闔上眼。
雲澈其實明白了她的暗示。
他要的不僅僅是自己由於親人去世試圖抓住一點溫暖的同意，他捧著一顆真心堅定而來，想要換回的是另一顆真心。
她眼睫眨了眨，感受到覆在眼上的手掌因為睫毛輕輕刮過若有似無地縮了一下。
笑著睡去。
一夜無眠到天亮。
雲澈陪景妍睡了一周，這一周都睡眠充足，神清氣爽。
也是這一周，景妍第一次知道，自己睡覺是不那麼“老實”的。
兩人一張床，一人一床被子。最後醒來往往是自己的被子被自己抱住，在床上占了一大片位置，雲澈幾乎挪到了床沿邊。醒來偶爾手或者腳還搭在他身上。
雲澈臉皮好像格外薄。早上起來時常耳朵都紅了，抱著被子疊好，神色匆匆說：“我去做早飯了。”
直到最後一天，可能是因為晚上降溫她畏寒的緣故，早上醒來，她臉埋在雲澈懷中，手還環著他的腰，一隻腿半搭在他腿上。
兩人差不多同時醒來。雲澈看著她，呼吸變急促，紅暈瞬間從臉燒到脖根。
雲澈幾乎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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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妍睡醒後回想，隱約腿上有被抵著的感覺，大概明白了原因。
當天早飯時，雲澈正色道：“從明天起我就不陪姐姐睡了。”
景妍最近睡眠質量不錯，點頭。桃花眼似笑非笑盯著他，直到看著紅暈漫上耳垂：“我去上班了。”
四月下旬，景妍送林姨的骨灰回寧城，雲澈堅持陪他一塊。
回來後兩人進入了一種平和安寧的狀態。一塊吃早飯，然後一個去公司，一個去實驗室，各自忙碌，晚上雲澈會給她熱一杯牛奶，和他道晚安。
雲澈似乎完全忘記了那個夜晚的暗示。
能在試驗室一個試驗重複做千次的人，對於自己想要的真心，有足夠的耐心。
五月的某個傍晚，景妍乘車回家，看著窗外車流停駐，像螞蟻一樣緩慢移動。
以前她總不耐堵車，不想時間都浪費在路上，哪怕沒事，都習慣在公司再呆一會兒，躲過晚高峰。
但最近突然感受到在路上的感覺很奇妙，大概是因為心懷期待，公司事情忙完不論是否高峰，都徑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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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92 第 92
◎下一吻再想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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