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沒事，我們等姐姐回來。”
視頻發過來，雲澈沒有再發其它消息，隻發了個趴著盯人的小狗表情包。
她最後隻是高冷地回複【過兩天就回來。】
她靜靜看著雕花窗外的荷花，記得自己二十歲時，讀加繆，讀到他寫下“我們四十歲時，死於我們在二十歲那年射進自己心裡的子彈”。
那時還覺得自己是例外。
她想起自己昨天看到的二十一歲的舊照。
二十一歲時的自己，奔跑在熱愛中，眼神鋒利明亮，不染纖塵。
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成為這樣的人，算無遺策，圓滑世故、人情練達。
別說讀加繆，連那些鋼琴譜可能都快要認不齊音符，倒是財務報表看得無比熟練，輕而易舉就能看出粉飾的漏洞。
可雲澈，偏偏喜歡的是二十一歲的自己。心心念念，五年不忘。
年少時開下的槍，在此刻正中眉心。*
她突然不敢麵對雲澈。所以她落荒而逃。隨口找了個裴念公司需要她幫忙的理由給雲澈。
雲澈喜歡他，這件事情從來都毋庸置疑。
現在確實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但是以後呢，激情散去之後呢。
不過五年，她已經變成了二十一歲的自己討厭的人，十年後，她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她知道雲澈溫柔，她也知道雲澈深愛她。
人心易變，她怕有一天雲澈回頭看，覺得失望。
畢竟連她自己回頭看，都覺得難以麵對。五年尚且如此，何況是一輩子。
景妍長歎一口氣。
手機響起。景妍遲疑片刻，還是接起電話。
電話那端的人，正好是自己此刻在想的人。
她儘量讓自己的音色如常：“裴念這兒還要幾天。”
電話那端，雲澈聲音溫柔，像是被陽光浸潤：“杭城離潯鎮不遠，姐姐想要來看看嗎？”
“來十六歲時，我們相遇的地方看看。”
水鄉小鎮，車隻能開到入口附近。景妍將車停靠在路邊。
下車就見到雲澈站在不遠處，天空一碧如洗，青年身形頎長，一見到她，眼中就揚起笑意，沐浴在陽光下，像一棵溫柔的樹。
雲澈小跑過來，徑直將她擁入懷中。
撞入青年懷中，磕到有些硬的肌肉，景妍桃花眼微嗔：“怎麼知道的？”
——她有種自己仿佛被雲澈看穿拿捏的感覺。
“感覺姐姐不開心。”雲澈牽起她的手，清澈的眼眸微彎，“控製變量，挨個排除一下，就能找到原因了。”
能讓景妍不開心的事情，也就那些，排除到容澤那兒，聽到他說自己說漏嘴，就猜出了原因。
景妍哼了一聲，任由他牽著。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微風拂麵，柳絲飄揚。
小鎮商業化程度不高，午後時光寧靜，烏篷船搖擺穿行而過，河邊簷廊下，有老頭老太太擺著一張方桌，慢悠悠打牌，看到雲澈，笑眯眯打招呼。
江南吳儂軟語，景妍沒聽太明白，隻隱約聽到叫雲澈“小澈”。
她也跟著雲澈一塊，點頭問好。
熱情的老頭老太太，上前拉住她的手，示意他們坐下。景妍不太適應這種熱絡的場景，看向雲澈的眼神略帶迷茫。
雲澈衝她眨眼。
趁著老太太轉身回屋內拿水果的功夫，雲澈拉住她的手，兩人目光相對。
雲澈拉起她的手便飛奔。
陽光熱烈，屬於江南的花草香灌入肺中，頭發飛揚，她跟著雲澈瘋狂奔跑著，幾乎穿過大半個小鎮，拐入一條小徑，才停下。
她撐著雲澈的手喘氣，心臟劇烈跳動，像是要從胸腔中躍出，耳朵裡傳來嗡嗡的聲音。
雲澈笑著伸手，拂過她額上細碎的汗珠。
“不跑爺爺奶奶們要纏著問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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