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麵保衛戰（10）
“請閣下離開。”
議事長顯然對薑蕪的警告置若罔聞，臉上的肌肉線條繃得更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薑蕪沒有再重複自己的話，也無需重複。
威壓擴散，整個指揮中心的光線扭曲一瞬，所有人都感到雙肩一沉，那重量要將他們的脊骨寸寸壓斷。
坐在椅子上的高層們，身體被死死地按進昂貴的合金座椅，座椅的支撐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站著的衛兵和技術人員雙腿最先失去了支，不受控製地跪了下去，膝蓋骨與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議事長是唯一還能站著的人，此刻青筋暴起、雙目充血，死死地瞪著走向全息星圖的背影。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薑蕪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圖前，手指在虛空中一點，星圖的畫麵飛速切換，“你們所謂的生存方式，就是像被圈養的牲畜一樣，定期被宰殺一部分？”
“用同胞的生命，去換取入侵者施舍的片刻安寧，還有一些他們早已淘汰的過時技術？”
她的神識早已在剛才掃過了指揮中心的主數據庫，這個世界與遊戲的勾結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再次揮手，數據文件在星圖旁展開，那是用無數生命堆砌而成的交易記錄。
“你們用百姓的生命和遊戲交易換取能源配額，每一次副本對你們而言都是計劃好的人口優化，你們甚至會主動將一些反對聲音扔進副本。”
薑蕪的目光轉向議事長，看著他那張因羞辱、憤怒而漲成豬肝色的臉。
“而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決策層，躲在這兒看著屏幕上同胞被屠戮、被分解，計算著這次交易的收益率。”
“嗬，真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你懂什麼！”議事長強撐著辯解，“這是唯一的辦法！是維持文明延續必要的犧牲！如果不這麼做，我們整個世界都會被徹底吞噬！所有人都會死！”
“犧牲？”
一個坐在角落，看起來像個文職官員的男人掙紮著抬起頭，他半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麵，眼中卻燃燒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不！這不叫犧牲，這叫進化！”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尖銳。
“弱者被淘汰，強者才能獲得更多生存的資源！遊戲帶來了殘酷的競爭，而競爭恰恰促進了我們的科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這才是宇宙的真理！是高等文明的法則！”
他的話音剛落，立刻有幾個趴在地上的人掙紮著附和起來。
“沒錯！我們從遊戲中獲得了多少新技術！沒有這些，我們早就退化成原始人了！”
“那些死去的人，本來就是社會的負擔！他們的死，是有價值的！他們的犧牲，是為了我們整個文明的延續！”
看著這群人醜惡的嘴臉，薑蕪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們原來不是不懂，而是根本不想脫離遊戲。
因為他們，正是食物鏈最頂端的受益者，是趴在同胞屍骨堆上的蛆蟲。
和他們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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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蕪都懶得再生氣了，隻覺得有些無趣，她站直了身體不再維持精神威壓。
指揮中心內死裡逃生的人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久違的空氣。
議事長和他的擁護者們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得意。
他們以為，這個神秘的女人被他們那套崇高的文明存續理念說服，又或者她終究是不敢與整個文明為敵。
鼓吹“進化論”的官員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準備繼續闡述他的高論。
然後，他的身體僵住了，頭顱開始向後旋轉，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再無聲息。
依舊圓睜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狂熱與錯愕。
緊接著，剛才所有附和過他的人，無論軍官還是技術員，都在同一時間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他們的頭顱整齊劃一地向後擰去，一個接一個地癱倒在地，沒有血漿迸射，隻有一連串沉悶聲響。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前一刻還因爭辯而顯得有些喧鬨的指揮中心，陷入了絕對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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