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兵?若是真的,老身親手殺
長公主府,牡丹盛放,衣香鬢影。
今日的賞花宴,乃是京中頂級貴眷的修羅場。請帖一發,半個京城的誥命夫人都來了。
然而,當那輛標誌性的沉香木馬車停在府門前時,原本熱鬨喧囂的花園入口,瞬間安靜了一瞬。
“那是武侯府的車架?”
“聽說了嗎?她家長孫蕭雲舟在邊關當了逃兵,連陷陣營的兄弟都死光了,就他沒影了!”
“嘖嘖,出了這種丟人現眼的事,這老太君竟然還有臉來赴宴?我要是她,早就那根繩子吊死在祠堂謝罪了!”
竊竊私語聲如蒼蠅般嗡嗡作響,雖壓低了嗓音,卻字字句句都往人耳朵裡鑽。
柳氏扶著林青雲下車,聽到這些話,臉色煞白,腳下不由得有些虛浮。
“母親……要不咱們回吧?”柳氏低垂著頭,聲音都在發顫,“雲舟的事雖然還沒定論,但……但人言可畏啊。”
“回?”
林青雲理了理身上那件繡著五彩翟鳥的一品誥命服,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拄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為什麼要回?”
“我武侯府滿門忠烈,牌位在祠堂裡供得比山還高。若是連這點流言蜚語都怕,那才是真正的給列祖列宗丟臉!”
她瞥了一眼畏畏縮縮的兒媳,冷聲道:
“柳氏,把頭抬起來!雲舟若是戰死,他是烈士;若是逃兵,那是他自己沒骨頭!無論哪種,都輪不到這群隻會嚼舌根的長舌婦來教訓我!”
說罷,林青雲昂首闊步,徑直朝那群聚在一起的貴婦走去。
人群中,一位身穿緋色對襟襦裙的婦人正說得起勁。此人乃是禮部侍郎的夫人錢氏,素來與剛被抄家的兵部尚書趙家交好,如今趙家倒台,她便把這筆賬算在了武侯府頭上。
“喲,這不是老太君嗎?”
錢氏搖著團扇,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卻並沒有起身行禮的意思。
“聽說前線戰事吃緊,也不知道大公子如今身在何處啊?該不會是躲在哪個耗子洞裡不敢出來了吧?”
周圍的幾個婦人掩唇輕笑,眼神裡滿是嘲弄。
林青雲停下腳步,目光如炬,靜靜地看著錢氏。
那眼神太冷,冷得錢氏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扇子也搖不下去了。
“錢夫人對前線的事倒是清楚得很。”
林青雲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威壓。
“不過,老身倒是好奇。錢夫人的長子今年也弱冠了吧?怎麼沒見他去邊關殺敵報國?”
錢氏臉色一變,強撐著道:“我家大郎那是讀書人!將來是要考狀元入閣拜相的!哪像你們武侯府,隻會舞刀弄槍!”
“讀書人?”
林青雲嗤笑一聲,手中的拐杖輕輕敲了敲地麵。
“老身怎麼聽說,你家那位‘讀書人’,上個月才在醉春樓為了個粉頭跟人爭風吃醋,被人打斷了肋骨,如今還在床上躺著呢?”
“這也是讀書人的雅興?”
“你——!你血口噴人!”錢氏被當眾揭了短,氣得臉紅脖子粗,“這是賞花宴!你少在這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錢夫人心裡清楚。”
林青雲懶得再看她一眼,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鬨的貴婦,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至於我家長孫蕭雲舟。”
“前線戰報未定,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若他真當了逃兵,不用朝廷動手,老身會親手用這根禦賜的拐杖,打斷他的脊梁骨,送他去地下給列祖列宗謝罪!”
“我武侯府的家法,從來隻殺軟骨頭,不養窩囊廢!”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殺氣騰騰。
滿園的貴婦都被震住了,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誰也沒想到,這老太君竟然狠絕至此,連親孫子的死活都能說得如此決絕。
這哪裡是來赴宴的?這分明是來立威的!
“好一個‘隻殺軟骨頭,不養窩囊廢’!”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威嚴的女聲從水榭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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