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專斬瞎眼的狗
北境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鎮北軍大營轅門外，旌旗獵獵。守門的校尉正縮在避風處，抱著個酒囊偷偷取暖，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轟隆隆——”
遠處傳來的悶響震得地麵微微發顫。校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頭望去，頓時嚇得酒醒了一半。
隻見一支黑甲騎兵如烏雲壓頂般疾馳而來，馬蹄卷起漫天雪塵。緊隨其後的，是百輛四駕馬車，車轍深深陷入雪地，顯見負載極重。
最前頭的一輛沉香木馬車緩緩停下，那車轅上掛著的一物，在寒風中晃晃悠悠，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血水。
“站住！軍營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闖！”
校尉壯著膽子吼了一聲，手按在刀柄上，卻哆嗦得拔不出來。
李嬤嬤跳下車，冷著臉喝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定國武侯府老太君的車架，奉旨前來勞軍，還不速速通報！”
“老太君？”
校尉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眼神在馬車上輕浮地掃了一圈。
“哪裡來的老虔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大將軍有令，軍營乃陽剛之地，女子入營那是大忌，晦氣得很！就算是誥命夫人，也得在十裡外的驛站候著！”
“晦氣？”
車簾被一隻乾枯卻有力的手猛地掀開。
林青雲端坐在車內，手裡拄著龍頭拐杖，那雙曆經滄桑的眸子裡，此刻燃著兩簇幽冷的火苗。
“老身千裡迢迢帶著五百萬兩白銀來勞軍，你跟我說晦氣？”
“既然你覺得晦氣，那這見麵禮，你就替你們大將軍收著吧。”
林青雲一揮手。
一名黑雲騎猛地將車轅上掛著的那顆人頭摘下，運足了力氣，像扔石鎖一樣，狠狠朝著校尉的麵門砸去。
“呼——砰！”
那顆猙獰的人頭帶著未乾的血跡，精準地砸在校尉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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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慘叫一聲，被砸得倒飛出去，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待他看清懷裡抱著的竟是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啊——！人頭！是人頭！”
“看清楚了！”林青雲的聲音穿透風雪，如同金石交擊，“這是叛將張猛的狗頭！他在斷魂穀設伏截殺老身，已被老身正法！”
“張……張副將？！”
周圍的守門士兵全都嚇傻了，一個個麵麵相覷，連兵器都快拿不穩了。
“何人在此喧嘩！竟敢在大營門口行凶！”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轅門大開。一名身披明光鎧、腰懸寶劍的中年將領帶著一隊親兵大步走來。
此人正是鎮北軍現任主帥，劉全。
劉全看著地上的人頭和亂作一團的士兵，臉色鐵青，指著林青雲怒喝道：
“林老太君！本帥敬你是長輩，可這裡是軍營！你私自斬殺朝廷命官，還敢帶兵闖營，你是想造反嗎？！”
“造反？”
林青雲在李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下馬車。
她身披墨狐大氅，雖發絲微白，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滾過來的煞氣，竟比這滿營的兵將還要重上三分。
“劉大將軍，張猛勾結匪寇，截殺誥命，這罪名夠不夠殺？”
“你身為一軍主帥，麾下副將通敵叛國你不知，這是失察；陷陣營全軍覆沒你不安撫，這是失職；如今老身替你清理門戶，你還要治老身的罪？”
林青雲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拐杖每一次點地，都像是在劉全的心口上敲了一下。
“我看想造反的，是你吧？”
劉全被這一連串的質問逼得退後半步，隨即惱羞成怒：
“一派胡言！軍國大事，豈容你一個婦道人家置喙！來人！把這瘋婦給我轟出去！”
“我看誰敢！”
林青雲猛地解下背後的錦盒，大拇指一彈。
“嗆啷——！”
一聲龍吟，尚方斬馬劍赫然出鞘。
寒光凜冽，劍氣逼人。
那劍身上雕刻的九條金龍，在雪光下熠熠生輝，刺得眾人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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