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賤命去搏個富貴
鎮北軍校場，寒風卷著雪沫子，卻吹不散那股衝天的熱氣。
十幾口大鍋一字排開，裡麵燉著從附近牧民那裡買來的肥羊，肉香飄出幾裡地。幾萬名士兵蹲在地上，手裡捧著大海碗，吃得滿嘴流油，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紅光。
蕭雲舟被李嬤嬤像提小雞一樣拎到了高台下。
他身上那件破爛的中衣還沾著馬糞味，頭發蓬亂，臉上儘是汙垢，哪裡還有半點世子爺的模樣。
看著周圍那些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士兵，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想吃？”
高台上，林青雲身披墨狐大氅，手裡拄著那根象征著生殺大權的尚方斬馬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想。”蕭雲舟吞了口唾沫，聲音嘶啞。
“想吃就去搶。”
林青雲指了指那群如狼似虎的士兵。
“在軍營裡，沒有世子，隻有兵。你想吃肉，就得憑本事去跟他們搶。搶不到，就餓著。”
蕭雲舟看著那些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老兵，畏縮了一下。他這副身板，怕是一上去就被撞飛了。
“不敢？”
林青雲冷笑一聲，聲音透過寒風傳遍全場。
“那就給老身聽好了！”
“今日這頓肉，是老身賞你們的斷頭飯！”
“蠻子的大軍就在五十裡外！他們被老身搶了人，丟了麵子，正憋著一肚子火要來屠營！”
“你們怕不怕？”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咀嚼聲還在繼續。
“怕個球！”
一個獨眼老兵猛地摔碎了手中的海碗，抹了一把嘴上的油花。
“老子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肉！也沒見過這麼爽快的賞錢！十兩銀子啊！夠給老家娶個媳婦了！”
“老太君！您說怎麼打！咱們這條命就賣給您了！”
“對！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士兵們的血性被徹底激發出來。這不僅是為了國，更是為了家，為了那實打實的銀子。
林青雲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老身就喜歡你們這股子貪財惜命的勁兒！”
她猛地拔出尚方劍，劍鋒直指北方。
“傳我將令！”
“殺一個蠻兵，賞銀十兩！殺一個百夫長，賞銀一百兩！若是能砍下左賢王的狗頭，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這筆買賣，老身跟你們簽了死契！隻要拿著蠻子的人頭來，就算是閻王爺那兒，老身也替你們把賬結清了！”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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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人的怒吼聲震動了整個大營，連遠處的雪山似乎都在顫抖。
蕭雲舟縮在角落裡，看著這群為了銀子而瘋狂的士兵，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恐懼和……羨慕。
他們雖然命賤，但他們敢拚。
而他，除了那個虛無縹緲的世子頭銜，還有什麼？
……
中軍大帳，燭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羊皮地圖鋪在案幾上，林青雲端坐在主位，手裡拿著一根朱筆，正在地圖上勾畫。
下首坐著幾位幸存的副將，還有剛被提拔起來的那個獨眼老兵。
“老太君，蠻子這次可是傾巢而出，足有五萬騎兵啊！”
一位副將擦著冷汗，指著地圖上的紅線。
“咱們雖然有三萬人，但多是步兵，且裝備陳舊。在平原上跟騎兵硬碰硬，那是送死啊！”
“誰說要跟他們硬碰硬了？”
林青雲手中的朱筆重重地在“斷魂穀”三個字上畫了個圈。
“這裡，就是他們的墳墓。”
“斷魂穀地形狹長，兩側峭壁陡峭，最適合伏擊。蠻子騎兵一旦進去，就成了甕中之鱉，跑都跑不掉。”
“可是……”獨眼老兵皺眉道，“左賢王也不是傻子。上次張猛就是在那兒設伏被您反殺的，他還會上當嗎？”
“會。”
林青雲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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