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見血
京郊，護國法華寺。
大雄寶殿前，香客早已被清場，顯得格外空曠。
一個披著錦襴袈裟、滿麵紅光的胖和尚，正領著幾十個手持齊眉棍的武僧，大喇喇地擋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前。
此人正是法華寺的住持，萬貴妃的親表叔，覺明和尚。
“阿彌陀佛。”
覺明和尚單手立掌，微微昂著下巴，眼皮耷拉著，連正眼都沒看階下的林青雲。
“林老太君，貧僧剛才說得很清楚了。”
“這後院乃是佛門重地，更是貴妃娘娘每年齋戒清修的專屬之所。沒有娘娘的懿旨，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踏不進這月亮門半步。”
“老太君雖有戰功，但在這佛祖腳下，還請放下殺伐之氣，莫要驚擾了菩薩的清淨。”
他這番話夾槍帶棒，拿佛祖和萬貴妃雙重壓人，篤定林青雲不敢在皇家寺廟裡撒野。
跟在林青雲身後的蕭語若氣得握緊了腰間的軟鞭，冷聲嗬斥。
“大膽！我祖母乃是一品鎮國夫人！不過是想借後院的禪房歇息片刻，你一個出家人，竟敢阻攔當朝誥命？”
覺明和尚不怒反笑，撥弄著手裡的沉香念珠。
“大小姐此言差矣。佛門麵前眾生平等，誥命也好，乞丐也罷，規矩就是規矩。”
“貧僧勸老太君還是去前殿上炷香便回吧。若是強闖，壞了貴妃娘娘的規矩，這藐視皇家的罪名，武侯府怕是擔待不起。”
階下，林青雲披著暗紋玄色大氅，手中穩穩拄著那根龍頭拐杖。
聽著這妖僧滿嘴的仁義道德，她連辯駁的興致都沒有。
跟這種自詡清高的畜生講道理，純屬浪費口水。
“眾生平等？”
林青雲冷嗤一聲，緩緩踏上石階。
“你這件錦襴袈裟，是用蜀中上貢的金線織的；你手裡這串念珠，是百年迦南香木盤的。”
“你管這叫眾生平等？”
覺明和尚臉色一沉：“老太君，貧僧這是菩薩賜的福報……”
“老身看，是你從死人堆裡摳出來的贓款！”
話音未落，林青雲眼神驟然一凜，手中那根極重的龍頭拐杖猛地揚起，帶著淩厲的風聲，毫無預兆地砸了下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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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明和尚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沒生出來，就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拐杖直接抽在麵門上！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大雄寶殿。
覺明和尚那引以為傲的鼻梁骨瞬間塌陷，兩顆混合著鮮血的門牙飛了出去，整個人像個破沙袋般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滿地打滾。
“住持！”
幾十名武僧大驚失色，立刻舉起齊眉棍，將林青雲團團圍住。
“佛門清淨地？”
林青雲連退都沒退半步，拐杖重重拄在沾血的青石板上，發出金石相擊的嗡鳴。
她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色的綢緞，那是先帝禦賜的打王鞭手諭。
“老身手裡這根拐杖，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你們這群披著袈裟的賊禿，也配跟老身提清淨？”
“誰敢上前一步，老身今日就送他去見西天如來！”
武僧們麵麵相覷，被這老婦人身上屍山血海般的殺氣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
就在這時，法華寺緊閉的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如雷的馬蹄聲。
“砰！”
兩扇厚重的百年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攝政王楚景淵一身玄甲，腰懸長劍，帶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黑雲騎，如黑色洪流般湧入大殿廣場。
“本王大老遠就聽見有人要為難老太君。”
楚景淵踏著積雪大步走來，目光掃過滿地打滾的覺明和尚，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怎麼，這法華寺如今改做土匪窩了？連一品誥命都敢攔？”
覺明和尚捂著滿是鮮血的臉，像看到了救星，含混不清地哀嚎起來。
“王爺……王爺救命！林氏瘋了！她竟敢在佛前行凶……還請王爺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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