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
更深夜闌,久夢初醒,急促呻吟斷斷續續,似被什麼堵住了,身前亦有個模糊的人影低頭挖著什麼…… 人影…… 顧玄靜猛地清醒,她坐起身,茫然四顧,她不是在馬車裡麼?昨夜任她如何吵嚷,李規都再沒與她說半個字。天還未亮,十數個差役便持刀將她請上了馬車。 李規分明就是懂她的,知道她不會讓這些下賤人碰自己。 麵前人轉過身來,明輝映出姣好麵容,眉眼上挑,掩不住的狐媚相。 顧玄靜撣去衣袖青苔,起身尋了處青石,端坐與之對望。樹影下又傳來掙紮呻吟,她轉眸看去,一青衣男子提拎著嘴塞汗巾、手腳緊縛的李景戎出來。 顧玄靜細細回思,黃昏時停車歇了一會兒,她沒胃口吃飯,隻喝過幾口水便斜倚著歇下了。再之後…… 再之後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她躲在阿爺的屏風後,第一次見那自江州來的李氏郎。 邂逅兩相親,緣念共無已。 顧玄靜雙眸微動,鎮定看向麵前這個女人,“你們可知自己劫了誰的道?” 雲英粲然而笑:“看來李夫人不知道自己落在了誰手裡。” “少跟她廢話,趕緊剁了了事。”陸三在身後催促,刀刃在手臂上抹了抹。 李景戎見狀,奮力掙紮,像條肥蟲似的在泥地裡蠕,被陸三一腳踩中後腰,動彈不得。 “原來你就是將那賤人送給戎兒的雲娘子。”顧玄靜冷笑道,“狐綏鴇合,他李勉之怎麼還有臉扮什麼苦命鴛鴦?” 李規將她和李景戎一道送回揚州,車馬才剛出江夏沒多遠就被這女人悄無聲息地劫了。說什麼一別兩寬,分明是把她和兒子都一道送給了這個姘婦。 雲英笑意未減,“李大人莫說是上我的床了,他連我的門都不肯進。你與他夫妻二十餘載,縱是情意淡了,也不該這般折辱他。” “他若是要臉,還會乾出與親兒子搶女人這般醃臢事嗎?” 雲英付之一哂,“罷了,你若與他同心,我今夜也不會在此了。” 她抬抬手,陸三樂滋滋地扯出李景戎口中汗巾,握刀在他身上比劃兩下,“削片,還是剁碎?” 雲英盯著顧玄靜,檀口微動,輕飄飄地說:“騸了。” 李景戎嘶啞乞求:“別!別……雲娘子,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