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皮忒厚
打火機在指尖旋轉著，時間靜悄悄流淌。
今天是她約好還錢的那天，陸鬆清還沒來。
電話也沒打通。
秦煙不知道他是把這件事情忘了，還是被其他事絆住了腳步，又或者是因為一些其他原因。
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哢噠哢噠的碰撞聲在空氣中響徹。
忽有人來，在上方倚著牆抽煙，一口接著一口，不緊不慢地吞雲吐霧。
秦煙沒出聲打擾，目光始終盯著手中打火機。
直到那個抽煙的男人聞聲側頭望來，灼熱視線俯瞰，自上而下。
本不想在意，但那道目光太過放肆，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剝個乾淨。
秦煙抬眸看去。
四目相對。
他依著走廊上的燈光，輪廓深邃，鼻梁挺拔，嘴唇略薄，透著股風流邪佞之色，眼底卻藏著一抹令人心悸的陰沉和血腥。
那種東西，得長年浸染在拳對拳的爭奪中才能形成的。
一個很危險的人物。
可是也很眼熟。
龍元良身邊的人，她曾見過一次。
當時龍元良讓她去找他拿錢，而也就那一次，記憶至今猶新。
“還不了錢，那就隻能用你老婆來抵債了。”
彼時，廢棄廠房裡，他叼著煙，輕飄飄地說。
而他的腳邊，哀嚎在地的男人，奮力掙紮的女人，濃重的血腥味兒與煙草味交雜混合，刺激著嗅覺與神經。
“對了，你再猜猜，你那送出國的女兒，現在在哪？”他眯著眼，漫不經心地問。
男人的表情瞬間變得驚恐絕望，拖著被打斷的雙腿爬到他腳邊，抓住他的褲腳，苦苦哀求：“求你別動她......”
“求你！”
他跪著爬行，一路滾到秦煙腳下，抱著她的小腿。
“你別傷害她，我還、我還錢......”
他居高臨下睨著男人，眼底毫無溫度，像是睥睨螻蟻般冷漠。
隨後低笑出聲，慢悠悠地說：“怎麼辦呢？已經晚了。”
暴力，血腥，殘忍，毫無憐憫。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地上那個滿眼驚慌的男人，任由他痛哭流涕，最終被一個打手踢倒在地，腦袋狠狠磕向地板。
這一幕給秦煙帶去強烈的衝擊感。
腦子嗡嗡作響，幾乎喪失思考能力，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隻怔愣地站在原地。
直到他的視線掃了過來。
四目相對，她的瞳孔驟然縮緊。
封閉的房間裡。
昏黃曖昧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他歪了歪頭，朝她指了指。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指尖夾著根未燃儘的香煙，煙霧彌漫，模糊了他的五官，唯獨那雙眼睛，幽深如墨。
“乾什麼？”他問。
後來秦煙臨走時，又聽他慢悠悠的說:“黑牛那筆賬怎麼樣了？”
有人回:“他賴死不還啊，我們潑他硫酸，搞他女兒他都不怕。”
他冷嗤，多了抹戾氣：“你三歲嗎？潑他硫酸不怕，就把他媽給殺了，不殺他媽就把你媽給殺了，明白嗎？”
……
秦煙垂眸收回視線，緩緩握緊了手心裡的打火機，指關節泛著白。
“啪嗒——”
某樣東西掉落，在寂靜的樓道裡發出清脆的聲音，回音在蕩漾。
黑桃大C卡地亞打火機落在她腳邊不遠處，在昏暗的光影裡閃爍，隱隱折射出細微的亮芒。
男人挑眉看向她，唇畔掛起玩味的笑容。
“能幫忙撿一下嗎？”
秦煙猶豫了一會，伸出手準備撿起它。
忽感一陣勁風掠過，一雙大掌攥住了右手腕，稍稍一拉，身體便往前傾，撲到了他的懷裡。
明明是作惡者，而他卻像個受害者般，雙手抬起，做投降狀，眉梢挑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姐，第一次見麵就投懷送抱，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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