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幫我算了啊
傍晚時分,下班高峰期,馬路堵成了鐵桶,車子緩慢挪動。
周奉堯回眸側望了一眼。
成群結隊的人從馬路的另一頭往外湧,熙攘的人流彙聚成河。
喧囂熱鬨的世界裡,再看不到那一抹蹤跡。
周奉堯站在原地,眼皮耷拉著,看不出絲毫情緒。
良久,他垂首,輕笑。
“道長,走那麼快乾什麼,我都追不上你了。”
周奉堯倏地抬起眼瞼,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猝不及防迎上含笑的眸,白皙漂亮的臉蛋近在咫尺,一雙桃花眼彎彎的,眉眼舒展,帶著些許少女的純真嬌憨。
周奉堯收回目光,淡漠地移開了視線。
“你追我乾什麼?”他薄唇吐出幾個字,邁步便走。
秦煙跟著他的腳步,自顧自的說:“我在網上找了個道士,想讓他幫我算算,他卻說算不了,大師,我就想問問你,你說我是不是快死了?”
周奉堯腳下微微一頓,偏了偏頭,盯著她看了兩秒,明媚的眉眼仿佛因為這句話覆蓋上了一層憂傷。
周奉堯沒好氣道:“你在胡亂瞎猜什麼,沒有的事。”
“那你說,除了這個可能還有什麼別的嗎?”
周奉堯拖長氣息淡淡地嗬笑了聲,“有啊,他學藝不精。”
“哦——”
秦煙歪了歪頭,拖著長腔,悠悠的尾音被風吹走,“那你呢?你學藝精不精?”
車流太多,滴滴滴的車喇叭聲刺得耳膜疼,將心跳刺激得一顫又一顫。
周奉堯抿了下嘴角,沒搭理她,徑直往前走去。
秦煙也不急,亦步亦趨跟在他的身後。
“大師,你說那位道士學藝不精,可他幫我朋友算得挺準的呀。”
“那位大師和我說算不了,我覺得他的意思應該是我賤命一條,不值得花那380。”
“幸好沒直接說,不然我的心能碎成二維碼......”
“但他還不如直接說呢,你說這人37度的手怎麼能打出這麼冷冰冰的文字呢,我就想聽點安慰話,這也不給我。”
“想我命途多舛,一歲喪爺奶,三歲亡父親,四歲葬母——”
周奉堯腳步再度停下,幽幽瞥了眼旁邊碎碎念的某人,糾正道:“你爺奶在你沒出生前就死了,五歲亡的父親,母親丟下你跑了,12歲又回來了,你13歲她才病逝,成年之前雖有許多挫折,但有貴人幫扶,目前來看還是一帆風順的,往後看,貴人依舊很多,不算太舛。”
“哦......”
秦煙懶懶應了聲,玩味地笑笑,一雙眼明而亮,嬌憨褪去後染上絲絲縷縷狡黠,天生自帶明目張膽的勾引屬性。
她湊近了些,刻意放柔了聲音:“道長,原來你幫我算了呀?”
“……”
不遠不近。
能很明顯的聽出她話裡帶著的揶揄笑意,有一種被主人公抓包的既視感。
周奉堯的呼吸驟屏,喉嚨緊繃,胸口仿佛揣了顆石子,一寸寸勒緊。
他垂落在身側的指尖微動,攥緊又鬆開,最終恢複如初。
“我看出來的。”
“看麵相就能看出來嗎?那大師你可真厲害。”
秦煙誇完,又以一副老實人模樣,說:“大師,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你要乾什麼?”
秦煙笑意吟吟,一臉真誠:“等以後有人問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最準的卦師,我就把你推出去,我要你名滿天下,身蓋四海。”
她的話裡沒一點惡意,周奉堯甚至聽不出一丁點兒反諷的意思。
反倒像是對未來美好生活憧憬,真摯得像個虔誠的信徒。
周奉堯看著她,半晌,扯了扯衣擺,“我叫周奉堯。”
“周奉堯......”
秦煙默念了遍,低頭淺笑,“我記下了。”
回去就發帖避雷。
非要線下把人逮住才能告訴人算出什麼!
脾氣也不好。
別看長得一副清風道骨,自在灑脫,親民隨性的樣子,其實清高孤傲得很。
秦煙默默做好打算,心裡已經開始籌備該怎麼寫小作文了,眉心突然被彈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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