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店談人生
秦煙沒想過會再遇見夏景書，就和當初沒想過會再見林越舟一樣。
江金研走後，她跟著夏景書幾人玩了一天。
那時他說:“你心不在焉。”
秦煙隻是輕點了下頭，不置可否。
相約同行的某個人中途退出，離散是人生常態，誰都不能強求什麼。
江金研對著她說再見，就似以往的每一次，她對著周圍的人無聲告別。
人間枝頭，各自乘流。
其實她做好了所有準備，應該能很好的調整自己情緒才對。
然而並非如此，她還是覺得有些難受，坐著的時候總會看向某個點，放空所有思緒在發呆。
“夏少爺，聽琪琪說你在京市上學，哪個學校？”為了抑製那反芻的情緒，秦煙隨口閒聊道。
“清大。”
“清大啊……那挺厲害嘛。”
秦煙似陷入回憶般頓了下，感慨:“我之前的理想院校，不過分數差了點，當時要是我能超常發揮，說不定我們兩個依舊還是校友呢。”
夏景書眉目微斂，低頭看向她:“你呢，你去了哪？”
“深大。”
後來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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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書突兀冒出句話:“為什麼？”
“嗯？”秦煙抬眸看向他。
“為什麼要和所有人斷開聯係？”
夏景書的聲音平淡到冷漠，他問了這個每日都在腦海循環的問題，無人得知他心底真實的波瀾。
秦煙凝視他良久，忽而笑了:“你很在意這個問題？”
淺色的瞳孔透著細碎的光，好似穿透層層偽裝，直達內心。
夏景書被這雙眼望著，不由攥緊掌心，避開她的眼神，嗯了聲。
“夏少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朋友這種東西是階段性的，我們隻是恰好相交在一個點，後麵不順路了唄，耿耿於懷這種事，多累呀。”
秦煙漫不經心的解釋，像極了隨口敷衍，夏景書卻因她這一番話，莫名心悸，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浸泡著，泛起酸脹，難以言喻。
夏景書抿唇，許久，他才緩慢啟唇：“所以我們不是一路人了對嗎？”
“你覺得我們是一路人嗎？”秦煙反問他。
夏景書眼瞼低垂，“是。”
“……？”
秦煙揚眉失笑，然後細細給他分析講解：“夏少爺，我呢，從小父母雙亡的孤兒，還有一個重病奶奶，每天打工，為了生存而四處奔波。”
“而你呢，家裡條件優渥，衣食無憂，隨手就能給出五百萬，那時我連多餘的五百塊都拿不出來，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們是一路人。”
“Why？Look in my eyes.Baby, tell me why。”
夏景書不認同，辯解:“你需要錢，而我有錢，這不正好互補嗎？為什麼不能是一路人？”
他真的很認真，俊逸的麵容染著絲執拗，仿佛她就是答案，誓死不罷休。
而他的性格，也很認真。
秦煙自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卻也實在不想招惹他，歎息著伸手揉了揉額角，“除去這些外在條件的因素，還有我們的性格，懂了嗎？”
夏景書臉龐仍然繃著，薄唇緊抿成一線，“我知道我不合群，我改行嗎？”
秦煙忍不住扶額，“這與你合群不合群無關，你都沒理解透我的意思，你要我怎麼和你談？”
“哦。”
夏景書悶聲應著，又恢複原本寡言少語的模樣，隻是向來高傲昂著的腦袋此刻低低垂著，長睫半掩，額前碎發耷拉著，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他周身的氣質明顯低落了下來。
“生氣了？”秦煙問他。
夏景書搖頭，“沒有。”
“那你抬頭看我。”
他依舊搖搖頭。
秦煙歎氣，起身坐在了他旁邊的位置上，伸手按著他的下頜，迫使他抬頭。
“哭了？”
“……沒。”夏景書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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