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堆篝火旁，博加特安靜地坐著，手裡同樣拿著一串肉，慢條斯理地翻轉著。
他烤得很仔細，火候均勻，肉串金黃誘人，和艾斯那條黑了一麵的魚形成了鮮明對比。
“博加特先生，您這手藝可以啊！”有海兵讚歎道。
博加特淡淡地應了一聲：“以前跟卡普中將出差的時候，經常要在野外過夜，練出來了。”
“說起來，”另一個海兵壓低聲音，“咱們以後是不是得改口了？不能再叫卡普中將了吧？”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茫然。
改口？
叫什麼？
“卡普船長”？
“老爺子”？
還是直接叫“老大”？
他們看向不遠處。
那裡，一棵大樹下，卡普靠在樹榦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
銀灰色的頭髮在夕陽下染上一層暖色，那件寫著正義的大衣被他隨手搭在旁邊的一根樹枝上。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一件簡單的藍色西裝，腰間係著皮帶，
看起來，頗有一副黑道老大哥的範！
但沒有人敢這麼想。
一個小時前，當狗頭軍艦停靠在這座島嶼的時候，卡普把所有跟來的海兵召集到了甲闆上。
一共二十三個人。
有年輕的，有年長的，有跟了卡普十幾年的老兵，也有剛調來不久的新兵蛋子。
卡普站在他們麵前，掃視了一圈。
“現在的情況，你們都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老子反了海軍，現在是被懸賞五十億的通緝犯。”
“你們跟著我上了這艘船，一起從推進城衝出來——這事兒，瞞不住。”
“海軍本部很快就會知道，你們沒有阻止我，也沒有離開我。”
“也就是說——”
他頓了頓。
“你們已經回不去了。”
海兵們沉默了。
他們當然知道。
從卡普在推進城動手的那一刻起，從他們沒有站出來阻止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回不去了。
卡普看著他們，繼續說道：
“現在，老子給你們一個選擇。”
“島就在前麵。船靠岸之後，你們可以下船，找艘商船也好，自己想辦法也好，回本部也好——隨便。”
“老子不攔你們。”
“但是——”
他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
“如果你們留下來，以後就要跟著老子幹。”
“老子要幹什麼，說實話，老子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會很危險。比當海軍的時候危險多了。”
“會死。”
“會被全世界追殺。”
“會被曾經的同僚當成敵人。”
“就這樣。”
他雙手抱胸，等著他們的反應。
海兵們麵麵相覷。
然後——
第一個海兵站了出來。
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起來也就二十齣頭，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他走到卡普麵前，敬了個禮。
“卡普中將——不，卡普先生。”
“我叫山田，上等兵。”
“您還記得我嗎？前幾天在海軍本部，您問我願不願意跟著您幹點有意思的事。”
卡普眨了眨眼，想起來了。
是那個在哨崗站崗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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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說回頭找你，結果沒找。”卡普笑了，“現在你自己找來了。”
山田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是的，先生。”
“我爹媽死得早，是海軍把我養大的。但我對海軍沒什麼感情，我對您有感情。”
“您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卡普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拍了拍山田的肩膀。
力氣大得那小子一個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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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跟著吧。”
第二個站出來的是個老兵，四十來歲，臉上有道疤，是跟了卡普十幾年的老部下。
“卡普先生，”他說，“我跟您十四年了。”
“十四年裡，您打過我，罵過我，也救過我的命。”
“我不知道您為什麼要反，我也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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